说这是小聪明吧,以夏亚的了解,这不像。
说这是大智慧吧,那种娇憨和自夸的味道却怎么也扯不上智慧……
大概,只有在在这家伙身上能如此和谐统一,用“小恶魔”来形容也许更贴切。
“你把水晶幻蛇给了阿斯特洛,他会感激你一辈子,追随他的那些人也会感激你一辈子。”
嗯?
夏亚没想到自己那么隐蔽的小动作也被发现了。
“对于差点伤害到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露榭哼道。
彳亍口巴。
夏亚撇撇嘴。
这种自带记忆的角色果然没一个好忽悠的。
他这就想起了藏在圣剑纳希尔上的阿奴。
然后就更头疼了。
离开亚神空间时,除挟持乔步亚之外,夏亚还干了两件事,第一件与杀死梅米昂的手段有关,暂且按下不表。另一件则是利用任意锚的力量将阿奴和瑟妮娅母女俩安全送回了拉沃修德兰的锚点,与蛰伏在废墟中的机凯种大部队会合……
所以如今的基地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洛丝薇瑟,阿奴,带着孩子的瑟妮娅,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哦对,奥琳希露也在。
可是小可怜奥琳希露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这个连碰一碰夏亚的手都会脸红一阵的孩子该被吓成什么样子……
如果放开了想,还有地表的伊薇琳……
嘶——
头疼。
不想了。
啥也不想了,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万幸女主角还在地表。
夏亚在这儿迟迟不回去,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躲清闲。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
那个露榭看起来生气了。
“啊……在的。”
夏亚抠了抠耳屎。
“可就算加上这一茬也是你欠我多一些吧,我前后救了你两次,弄死了巨人,还帮你摆平了这么大的麻烦,别人的感激啊之类的都是我凭本事挣的,和你有关系吗?”
“哼,你对伊薇琳也这么斤斤计较吗?”
“当然不。”
“我比她差在哪里了?”
“她比你白,屁股比你翘,胸比你大,腿还比你长。”
夏亚上下打量两眼,感觉不过瘾,又在火上浇了一瓢油。
“长得比你高就算了,脾气还比你好。嘿,你说这气不气人?”
露榭那原本也就是一句气话,却没想到夏亚回怼得这么快,还这么具体。
女王陛下一扭头快步向前走,半天都没吭声。
走了几步,似乎完全消解了怒气,她又驻足,心平气和地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聊这个就对了嘛,聊什么不好,非要聊伊薇琳。
夏亚满意道:“等乔步亚回去和普里西莉亚斗个你死我活,倘若能活着回到苏尔塞斯,暗地里策划男拳抬头,苏尔塞斯少不了一场性别对立的恶斗。待到两败俱伤时,你带着这一队暗精灵化身带路党,引头顶的同胞精灵和草原人军队入关,一波f2a荡平……”
“这怎么可能!”
露榭这次是真怒了。
“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难不成你还期望我成为女王之手,亲手帮你扫平叛徒,再亲手送你重回王座,然后和阿斯特洛他们一起跪在下面高呼‘女王万岁’吗?”
夏亚戏谑道。
露榭瞪圆眼睛看着他,似乎是重新认识了夏亚。
“即、即便是过去的你也没做过这种事……”
“你发烧了吗?”
夏亚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不记得了么?光是亲自带着联合圣国的军队下来‘强行干涉安达海姆内政’我就干了不下十数次,你在苏尔塞斯的大火一把比一把旺,那里面不全是我的功劳?我以为你会记得很清楚。”
“我当然记得!”露榭咬了咬牙:“你虽然是个刽子手,但我不认为这次你还会这样选……”
“这不取决于我,女王陛下。”
夏亚缓缓道:“走向覆灭是它既定的道路,我既不是始作俑者,也不是刽子手。我只是个历史的过客,轻轻经过时衣袖带起的微风就让它倒塌了,哪里轮得到亲手去推它?”
注定腐朽的安达海姆,在过去的下场来来回回也就两种——被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以及不用推就轰然倒塌,两者的区别在于联合圣国的心情。
或说……看夏亚的心情。
假如联合圣国被夏亚搅得鸡飞狗跳,那么多半就要攻入地底转嫁危机,同时杀鸡给猴看,以及强行改变主线剧情,让夏亚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辛洛斯的巢穴讨伐战上。
如果夏亚以中立甚至亲近身份协助联合圣国,那么就会看着安达海姆自生自灭……
所以说是看夏亚心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我才说,你不会这样啊!”
露榭一把抓住夏亚的手。
“这次你也见到了,你一定看到了,对吗?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暗精灵,他们是真正的暗精灵,他们……”
“是,可那又怎么样?”
夏亚认真地望着对方:
“你用自己的号召力让一群暗精灵重新焕发生机,觉醒了血脉里的荣耀……我承认,这令人唏嘘,这很美,这很‘精灵’,这足以让诗人诞生永不枯竭的灵感。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
“我不能因为‘欣赏’这样疲软的理由就跪伏在你的石榴裙下……”
夏亚瞥了眼对方漂亮的淡紫色长裙。
“……何况你胸……反正不大。”
露榭无视了他最后那句调戏,而是认真斟酌着这段话,果然听懂了夏亚的潜台词。
——他在提条件。
“我要做什么,你才会帮我?”
她问得无比认真。
既不卖萌,也不嬉皮笑脸,即便是求人的语气,也带着女王的威严。
果然,她和伊西莉安是一类人,生来就是女王。
终于到了这一步。
夏亚神色凛然。
“去地表,给伊薇道歉。
“哪怕你是装的,也给我拿出十二分演技,认真地演。”
他一字一句地说。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运营,所有的诉求,都只为了这一个要求。
既然露榭不愿承认自己犯下的错,那么他就亲手撕下她的伪装和尊严,让她流血,让她哭泣,让她看清这残忍的一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笑声就像杜鹃啼血,既笑夏亚的可笑,也笑自己的贪婪和幼稚。
慢慢地,笑声变成自嘲和苦涩,女王陛下身体踉跄,险些站不稳。
夏亚没有去扶,他的表情始终没变过,直到她笑不出来。
凄惨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消解,就成了一种悲凉。
“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是的。”
夏亚点点头。
“那……有多重要?”
“就像安达海姆对你而言一样。”
“好。”
露榭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鲜血般灿烂的微笑。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