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眼睫垂了垂，遮住那双墨色眼眸里的所有情绪。
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一向这样，喜欢拿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来给人施压。
秦睿心里十分厌恶，也知道他现在的软肋在哪。
但偏偏，那个软肋，他也伤不得。
“关沉，你瞒不了她一辈子，除了那个货车司机，还有那个在车库动手脚的人，虽然当时刚散场人多杂乱，但难保警方不会发现什么。”
关沉猜他看到了：“这不需要你操心。”
秦睿见他油盐不进，讽刺道：“我倒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宽宏大量的一面，连罪犯也准备包庇。”
“我有说要放过他们？”
“你什么意思？”秦睿摸不透他的意图。
“没什么。”关沉估算了一下时间，懒得和他在纠缠下去，绕过他，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秦睿跟上去。
到了门口，又不死心地开口：“之前她那个日记本，还给我。”
关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凭什么给你呢？”
“那是写给我的，还有关于车祸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她。”
关沉根本不在意他的条件。
只不过那个本子，他本来就看不顺眼了。
关沉稍加思索，轻手轻脚地进去，找出那个车祸中带出来的笔记本，丢给他，压低声音，不耐烦道：“秦总，自便吧。”
秦睿接过本子，借着关门的缝隙看了眼里面的人，想告诫他一两句“好好照顾她”之类的。
但话到唇边，又觉得自己是最没资格的人。
何况，还是在关沉面前。
一个在生死关头，能抵抗本能，把方向盘反着打，替她挡掉全部伤害的人。
他自问，换做自己，做不到。
秦睿抿了抿唇，转过身。
关沉又牵了一下唇角，喊住他：“对了，秦总，忘了告诉你，里面有几页实在碍眼的，被我撕了，你不会介意吧？”
“.……”
人走后，关沉推开门。
床上的人不太安稳地动了一下，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你去哪了？”
关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牵过她的手，放到掌心捏了捏。
“和你说话呢，”关慕戳了戳他肩膀，佯装出几分委屈，“到底去哪了，不能和我说吗？”
关沉盯着她看了一会，把人拉进怀里，温声说：“刚才秦睿来了。”
“啊？他来干什么！”
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
关沉勾了勾唇角：“没什么，就是来看一下我们。”“才不，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关慕抬起头，生气地咬了一口他下巴，“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还单独和他出去，他要是对你做什么怎么办？”
关沉轻轻顺着她头发：“是我考虑不周。”
“要去你也得和我一起。”
她说得极为认真，关沉忍着笑：“你保护我吗？”
好像，不太行。
和秦睿动起手来，她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关慕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保护你，对了，你有没有问他那通电话的事？”
“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忘呢，车祸的事，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不行，我觉得还是得——”小姑娘从他怀里爬出去，着急地拽过自己的外套。
还没穿上，手腕被握住。
一个用力又跌回他怀里。
“关沉！”
“嗯？”
“你让我起来，我要去一趟警察——”话没说完，他扣着纤细的手腕压到枕头上，炙热的唇覆下来，堵住了后面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