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走后,王子虚没走几步,又被一个声音叫住,他回头,看见阮芷蘅一路小跑过来。
她气息微乱,有几根发丝粘在泪痣旁,被她用小指轻轻挑到耳后,站定后,认真地对王子虚说:
“你今天的发言,我听了还挺有感触的。”
“啊……噢……谢谢。”
阮芷蘅又说:“你的演讲让我想到我父亲,他也是个很顽固的人,旁人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王子虚不知该作何反应,如果随声附和,好像对双方的父亲都不太尊敬,只能默然点头,装作很有同感。
“但是呢,我也很想……为他做一点事情,实现他的理想。”阮芷蘅说,“所以,我对你有点不甘心。”
“嗯?”
还没等王子虚理清这话里的逻辑,阮芷蘅又道:
“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勾留一瞬,旋即背转身离开,步伐凛然,走出去好远,那颗泪痣还像光芒烫出的一个负像斑点,残留在视网膜上。
王子虚皱起眉。
对手?
何意味?
陈青萝看了看阮芷蘅的背影,又狐疑地看了看王子虚的脸。
“你们很熟?”
“不认识。”王子虚断然否认。
“听对话不像。”陈青萝说。
王子虚急了:“真不认识。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怪人。”陈青萝评价道,“说话逻辑有点跳跃。”
王子虚心想,在说话逻辑跳跃方面,萝小姐你也不遑多让。
陈青萝耳朵动了动,望向王子虚:“你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王子虚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以为萝小姐有读心术,连忙道:
“啊?没、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心想,刚才那个应该不算骂,所以这也不能算说谎。
陈青萝转过脸,语气风轻云淡地说:“今天,你很开心吧。”
王子虚说:“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毕竟……”
“你和宁春宴拥抱了。”陈青萝接着说,“还贴了脸。”
“啊?你说这个?”这话题转折再次让王子虚措手不及。
“你们谈了吧。”陈青萝语气淡淡的。
“没有啊!”王子虚连忙否认,“我们仨一直在一起啊最近,你忘啦?要是谈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你们刚才在镜头前面那么做,”陈青萝说,“所有人都会想,‘嗯,他们谈了吧’。”
王子虚忽然心虚起来:“可、可能会吧。但是那是贴面礼,礼仪性质的……”
“国内直播也能看到,说不定宁春宴的爸妈都看到了。”
“对不起……”王子虚低头,“我当时没想太多……”
“你应该和在场的人都贴面。”陈青萝说,“这样能够减少误会。”
王子虚心下懊恼,说:“……是的,我当时没想到。”
陈青萝忽然站定,他也跟着停下脚步。
“现在补上来得及吧。”陈青萝伸出双臂,做出拥抱的样子,“我来帮你。”
王子虚心跳猛地加快,喉咙发干起来。
“现、现在?”
他盯着陈青萝的脸,从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否认真。
四周可没有记者和镜头,现在的拥抱就只是拥抱了啊,萝小姐。
王子虚深吸一口气,刚张开双臂,陈青萝便一闪身,鱼一般从她身侧溜走了。
“开玩笑的。”
王子虚半张的双臂还停留在空中,十分尴尬。
陈青萝背着手,站在三米远的地方:
“如果她跟你表白,你准备怎么回答?”
王子虚一愣,手垂下来。
“不知道。”
“是假装不知道,还是不愿面对?”
王子虚觉得陈青萝句句扎心,低头说道:“我年龄比她大太多了,心理上又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不适合她。”
“她喜欢你。”陈青萝说,“她今天一直在等你向她表白。但是你没有,所以她很失落。”
王子虚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回答。
“早点想好吧。”陈青萝说,“她是个好人,不要让她等太久。”
说罢,她转身接着往巷子深处走去,不知为何,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
王子虚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忽然,他想起:宁春宴刚才去找阮芷蘅了,而阮芷蘅刚才又跑来找他说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阮芷蘅又把宁春宴给鸽了??
……
颁奖典礼直播结束了。
陈望河和林砚舟走出教室,回寝室的小路上月色皎洁。陈望河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意犹未尽,一路都在刷手机。
“快看快看,孔怀芳新发了一篇文章,专门谈《石中火》。”
陈望河点了林砚舟发来的链接,一目十行地扫完孔怀芳的新文章,顿时大呼无耻。
“这老不要脸的,当初王子虚冲翡仕失败,墙倒众人推,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他,这篇文章居然又大赞《石中火》,他是以为网民没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