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本爷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怎就没听过这美人的名字。怪不得,原来是他家娘子。”南华洞怪说道。
“非也非也。”苍桐山庄的人不理洞怪,扭头与旁人咬耳朵,“几年前的酒席我是去过的,虽然没能见新娘子的真面目,帖子上邪的似乎不是这个名儿。”
宫归艳斜睨一眼,余光掠过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
我大感不妙。眼观鼻,鼻观心。
“呸。你内人不是在几年前便死了么。难不成要我们挖坟开棺材,把安息之人从地里拖出来,看着让你奸尸不成。”群雄中有一位愤慨了。
“这邪主儿明摆着是在故意惹事,寻食挑拨。”跨下微有损伤的九华派的副掌门俨然在疼痛之余,不忘主持正义,让我委实钦佩不已。
宫归艳挑眉不语,深色有些怒与不耐。
“这话还只说了一半,就被你们抢白了,剩下的你们是听还是不听了,嗯?
本宫虽然生性狡诈,却也滑不过所谓的名门正义之士,宫某向来不强人所难,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愿闻其详。”南华洞怪作揖。
白少鹫清清冷冷地看了洞怪一眼,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插入发内,深入髻“狡诈是真,倒不见得沾了清理。”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白兄妹妹这么做时,不是在摸银针,就是在抠毒粉。我眼神也担忧了一些。
如此赤裸的威胁让南华洞怪缩了缩,表情扭捏了一下,果真不敢再附和宫归艳了。
而宫某真在兴头上,怎么轻易罢休。
“本宫活了大半辈子中意的女人只有拙荆一人。”宫归艳嘴唇微扬,琥珀色的眼眸望着我,这种迷茫又禁欲的样子,竟令所有人都错不开视线。
“而我最中意的男人,却是尊上啊。”
果不其然……
众人躁动了,一时间探究暧昧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把我扎得马蜂窝似的。
我呆立,清泪两行。
让我流泪的人,我一定会让你流血啊。
“我如此仰慕尊上,尊上就没哪怕一点儿的动容么。”宫归艳眸里波光流转,似嗔非嗔。
非也。本尊身为触动。
触动得我一张老脸可谓是青白交错色彩斑驳,十分精彩。
“尊上不想说点什么?”
“承蒙你厚爱。”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不算厚爱,应当的。上次一别,让我思慕至今。别说是黄缎八抬大轿就算是银顶黄盖红帏十六人抬得凤舆,也要把您抬回去。我恨不能让群雄都知晓,我宫归艳是如何想一亲芳泽,日日与你重拾旧好。”
“原来江湖上传闻是真的。尊上真风流,乃真君子。”有挤在人堆里吹捧了一句。
“委身爬上褥子就能谋得整个鸣剑派。脱个亵裤,想必就能统一武林,吞了邪派,啊哈哈。”一旁不知谁又煽风点火了一遭。
我面带笑意,死握住桌沿的手,再也压不住怒气,老子被捋毛捋得炸开了。看着眼前始作俑者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笑容,我顿时抠肺得慌疼。
被人撒泡尿委实没什么。
只是这泡尿也未免太腥太骚了点。
……忍无可忍。
第三十章使诈
我大抵是经受不得挑衅与逗弄。
一来定力不够,二来学不会仁义谦和,抛却尊上称呼不说,我就是一只小肚鸡肠的奸佞小人。
想当年薛凰寐问我,若你有朝一日被人打了巴掌,拖扯强压在身下,甚至被扒脱去了衣服,你会反抗么?
我答不会。
然后他当真把我压倒,脱得一件也不剩,就地给办了。
完了事,他眼弯弯,笑得很畅快。“我懂你的。你不反抗是因为现今根基不稳,对你而言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十年又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他说,从此以后,我要你把别人欺压你的,双倍的还回去。
他这番话让我很受教。
但,我诚惶诚恐之余,却倍觉不妥当。
打一耳光,岂能是还两巴掌那么简单。
被人脱衣服岂是穿回去那么容易。
派内呆过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教会我生存之理。倘若一个人要爬上我的床,我会分开腿让他上,我会乖乖的不反抗。只是经年之后,我定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辱我者,定要拆骨剥皮。
往事太过悲痛,深深触动了我。
现今根基呢?算是稳了。
而我呢,正在做甚么……还未等吾仔细琢磨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时,紧捉桌沿的手已一个用力,擅自动了粗。但闻周围一阵惊呼,我方回神,往下一看,手下空空的,桌子已不见了。馒头滚落,碗瓷倾倒在地,白少鹫手一伸,救下一盘,余下的在脚边碎了七八块,百绫埋头咬嚼着馒头,手还伸在半空作势要夹小菜,一脸呆状。
只见那翻转的桌子冲到了那堆看笑话的武林之士头顶,不经商量地擅自袭向了宫归艳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