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会给你一份报告。你直接递交上去就行。你既然提交了报告、表达了观点，后续就算追责，也抓不到你头上。”
“而且可以说——这是你那两名失踪的卧底，在失联之前发回来的情报。”
毕竟在贩毒集团卧底，随后失联...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暴露了，等同于死亡。
其实，肖恩今天原本只是来探探口风，看看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没想到，霍尔登直接送了他一个意外惊喜，把情况全盘托出。
至于刚才那番‘警局全体签名’之类的话，全是肖恩临时想出来的。
真·吹牛逼的！
目的只有一个——
让霍尔登答应递这份报告。
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
拿一份报告硬塞给缉毒局总部，只会闹得难看。
而且，报告里还得说清楚——
情报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就是他们干的。
这些事，如果全安在那两个失踪的卧底身上，就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连情报人员临死前传回来的情报都不能信，那还有什么能信的？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缉毒局内部的人。
那是怎么知道缉毒局总部正在商量的内部计划呢？
这个问题，肖恩压根没法解释。
还可能把霍尔登泄密的事抖出来，那是肖恩不愿看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线索引向那两个再也开不了口的卧底。
死无对证，也死无破绽。
而且如果让霍尔登自己提交报告，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内部机制自查，是‘我们发现了新情况’。两码事。
既然谈妥了，事后还能把自己摘出去，霍尔登也就放松下来，忍不住感叹：
“那群该死的家伙，把目标选成你，真是个大错误。”
他已经决定站在肖恩这边。
道理很简单——
他需要肖恩活着。
只有肖恩活着，他才不用为业绩发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没压力的日子，他可不想再回到每个季度都为KPI焦头烂额的时候。
霍尔登不想事后被追责，所以他要帮肖恩。
就这么简单。只是单纯因为帮肖恩带来的利益，比不帮大。
第二天，肖恩就把报告送来了。
霍尔登起初没当回事，可打开一看，下巴差点脱臼。
从事情起因，到涉案人员——
数量、家庭住址、电话号码、接头时间，甚至连去妓院的记录都有。
这哪是报告，简直像拿了本笔记本，站在对方身边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霍尔登甚至觉得，要不是肖恩有意屏蔽了不少细枝末节，他连妓院里的性工作者叫了几声都能写进去。
{能把情报网在墨西哥布成这样，还完全不怕被毒枭发现，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更让霍尔登心惊的是，报告里居然有几个锡那罗亚集团地区指挥官一级人员的情报和部分动态。
在霍尔登看来，这个情报网络太厉害了，已经达到——
毒枭军阀讲了个笑话，床上的没笑，肖恩派到床下的线人笑了。
等霍尔登把报告交上去，肖恩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里面相当一部分信息，是我瞎掰的。”
“但足够糊弄过去了。写得越详细，越像真的。放心...你们的领导会信的。”
但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肯定能查到。
作为缉毒局南加州负责人，霍尔登·蔡斯这份报告一交上去，总部立刻炸了锅。
锡那罗亚集团策划了这起袭击，转头却跑来说愿意合作，一起打击泽塔斯。
这就相当于——
西门庆有一天主动找上武大郎：
“我来帮你抓住那个和潘金莲通奸的奸夫。”
那能抓住吗？
恐怕得打一个肯定的否定句...毕竟没有几个大义灭自己的。
对缉毒局高层来说，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
开完一场明知结果的短会，缉毒局高层一致决定——
对墨西哥跨境毒贩，加大打击力度。
不管策划洛圣都警局爆炸案的，到底是锡那罗亚，还是他们的老对手泽塔斯、海湾集团，统统照打不误。
都打，都打。
同时，对墨西哥政府施压，要求他们立即加大对毒贩的打击力度，抓捕锡那罗亚集团首脑‘矮子’古斯曼，并引渡到美国。
可这‘矮子’要是真这么好抓，早就被抓了。
被墨西哥抓了，关进监狱，他照样有办法享受生活，遥控外面的小弟。
可一旦被引渡到阿美莉卡——
那就是路易十六到了菜市口...到头了。
肖恩手里有情报，那就得用到底。但派人去搞斩首行动，不现实。
可他有更恶心人的法子。
他让伦纳德采购了一批不记名电话卡，然后开始了自己的‘骚操作’。
他要的，就是折磨对方。
肖恩将车停在路边，拿起插着不记名卡的手机，对着系统面板上的联系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开头第一句就是：
“嗨喽，古斯曼先生。杜兰戈的牧场生活怎么样啊？今天中午的牛排，看来挺合你胃口。不过——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时间，差不多了噢。”
发完这条信息，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断给扔了。
正在杜兰戈牧区藏身的古斯曼，忽然感觉黑莓手机震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娇妻发来的甜蜜短信。掏出来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了他心口。
古斯曼当场瞪大眼睛，拔腿就往屋里冲，嘴里吼着：
“妈的！快走，被监视了！”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抬头往四周张望，好像下一秒就会有狙击手从哪个角落扣下扳机。
安保人员见老板这副模样，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车队撤离。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引擎声、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搅在一起。
等待车队就位的间隙，古斯曼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坐立不安。
能知道他这个号码的，只有极少数人。
这个通讯平台可是古斯曼专门搭建的，有独立的IT团队维护，就是为了防监听、防追踪。
可现在，一条短信，不偏不倚，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第一反应——
身边出了叛徒。
古斯曼越想越焦躁，忽然抬头问身边的保镖：
“你听，是不是有直升机的声音？”
保镖被他问得一愣，还是如实回答：
“老板...是你头顶的风扇在转。”
在系统面板里面，看到目标正在疯狂移动，肖恩就知道自己这条信息对方看到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肖恩发完信息的当天晚上...古斯曼就因为怀疑IT安全团队的两个成员出卖了自己，亲手枪毙了他们。
肖恩的计划，说起来抽象，却很实在——
他就打算时不时给古斯曼发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让对方时刻笼罩在‘被监视’、‘马上要被抓’的氛围里。
或者再说——
‘你猜猜是谁把你的信息告诉我的？’
只要对方还是个正常人，被这么折腾，精神迟早绷不住，早晚得垮。
古斯曼还不知道，自己的噩梦要来了。
他这人，向来喜欢监视自己的妻子、情妇和手下，并以此为乐。
可这不代表，他乐意被别人时刻盯着，尤其是带着敌意的那种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