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地方吗,哪裏最严重。”宋苡澄握着他的手臂绕了一圈,仅从露出来的肌肤来看,确实没有其他皮外伤,她又不好掀别人衣服来检查,于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没了,除了这张俊俏的脸。”谢斯南张开手臂示意了一下,可以灵活动弹。
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一天,以前simon这么说的时候,他是怎么嫌弃他的,今日放在自己身上,属实觉得当时那句话有些许过分。
但没办法,再不说点什么,小姑娘快要委屈哭了,那清凌凌的眼神看得直惹人心疼。
宋苡澄看他没个正形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没伤还是假没伤,拖着人往沙发上坐下,问了药箱的位置,准备替他上药。
棉签沾上碘伏,双膝跪在沙发上,这样勉强和谢斯南高度吻合,她用尽量轻的力度擦拭着伤口。
谢斯南目光离她软软的脸颊咫尺之远,他不自在地往一旁偏了下头,这下可是被宋苡澄误解为又想逃避,她伸出小手将他的脸掰正,气鼓鼓的样子:“谢斯南,你再躲,我真要生气了。”
已经数不清,今晚被叫了多少次全名,谢斯南被迫正视她,那鼓鼓的腮帮子和红肿的眼,他觉得多看一秒自己都要犯规,于是干脆顺手接过消毒棉签自己随意地处理了下。
宋苡澄坐回原位,看着他敷衍的动作,继续追问:“我哥动手,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女孩挨训。”谢斯南靠在沙发上,说这话的样子有一点痞,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没有必要为我受这顿打。”宋苡澄说着又觉得自己难过了起来,瓮声瓮气的。
“名字写在同一个结婚证上的人,总得护着不是?”
谢斯南看她那委屈模样,破天荒地揉了揉宋苡澄后脑勺,说话的时候格外温柔。
温柔到宋苡澄都开始产生错觉,他眼裏似乎有不同往常的情绪,她还未多看一眼,他便偏头过去又开起了玩笑:“再说了,我和你哥动手,也不一定是我输。”
“我哥是第一次打架。”宋苡澄低声嘀咕一句,算是替她哥辩解一句。
这句话很明显,向着她哥,不过他理解,无论何时家人一定是摆在第一位的,他并不生气,甚至觉得自己很大度。
只是如果不说话,她是不是又会认为自己是个义气之人,于是收起药箱起身往回放时,在宋苡澄耳边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强调:“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儿放手挨揍,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儿和好朋友动手打架。
他在宋苡澄错愕的目光裏放好药箱,又回到沙发上,时间已经不早了,有些事却还得提前做好准备。
宋晏清跟他说离婚,势必也会这么要求宋苡澄,他指尖摩挲着,思量着如何说起这件事。
却没想到,平静下来的她先开口:“我哥刚刚说让我们离婚。”
谢斯南心裏事被戳中,立刻提到了喉咙眼,摩挲的指尖动作停住,拇指紧紧捏着食指关节,故作镇定:“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凭什么我一定要按着他的意愿生活。”宋苡澄难过地想,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拒绝,但当时下意识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并且即便现在冷静下来了,她依旧会这么回答。
提着的心落地,谢斯南唇部几不可闻地颤动了两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轻“嘶”一口气,拇指抹了抹唇角,还好没有血迹渗出来。
“是不是很痛。”宋苡澄楚楚可怜地望着谢斯南,“要不……”
一时嘴快,其实没有要不,这话怎么都接不下去。
抽纸刚刚用的时候被放在了谢斯南右侧的沙发靠背上,她坐在谢斯南左侧,看着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宋苡澄不自觉起身去拿纸巾,还未想进一步动作,两脚打了个绊,直冲着前面摔了过去。
谢斯南眼疾手快,张开手臂将人捞了回来,结结实实撞进怀裏,痛地他又是倒吸一口气。
宋苡澄撑着他胸口,从他怀裏起身,明显察觉到谢斯南的异样,他的痛苦表情并不是来源于面部,直觉告诉她,他身上还有别处有伤。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宋苡澄着急起来也顾不得措辞。
谢斯南双手还环在她腰侧,松了松手,侧身指了指腰部的位置,一开始宋晏清动手他未做防备,撞到了桌角上。
回来的时候很痛,准备抹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没成想宋苡澄来了,他便作罢,省得知道了又要担心。
还是没瞒得过。
“劳烦你帮我抹点药膏。”谢斯南顺势而下,躲不过那便不躲。
宋苡澄盯着青了一块的腰伤,刚刚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波澜,她哥动手也太狠了些,还有,这个人也太不爱惜自己了,腰是多么重要的部位。
察觉到没有动作,谢斯南侧了侧身去看人,宋苡澄小小一巴掌将人按了回去,开始将药膏抹在掌心,按照说明书上的解释轻柔地揉着,等待着药膏被吸收。
谢斯南躬着腰,她的动作太温和,身体慢慢地开始发烫,连带着耳根也开始红透,他忍着痛忍着痒,双手握拳撑在沙发上,刚刚那一句过分多余。
等宋苡澄替他抹完药,耳根上的灼热已经蔓延至脖颈边沿的皮肤,他从腰间撂下t恤,还未开口,宋苡澄那温软的声音几乎让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来。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若不是疼,也不至于红地跟地瓜一样,谢斯南没敢多看,立刻转身往厨房去,找了一瓶冰水灌下。
又拿了一瓶冰水过来,再度坐回沙发上,背部贴紧了沙发靠枕,前面的话题没有任何能继续的,但眼下他还有不少事需要保持理智在线。
宋苡澄的手机已经响了许多次,她装作无视,却又不能真的视而不见,事情的发展离她最初预期的理想状态有了偏差。
她想不到如何跟父母开口,又不希望父母再因为自己的事起争执,不然这段时间她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她气馁地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
宋晏清最后一个电话没打通时,宋苡澄收到了信息,要求她明天一早务必回家,像是要接受审判。
屏幕上的信息看不到任何温度,但这条信息却让她感受到了将要来临的暴风雨。
她握着手机有些茫然。
突然隔壁一道温润的声音隔着空气传了过来:“别怕,明天我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