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出租车在夜色裏奔驰,
街影并不浓烈,后排车窗缓缓降下,窗外的风扑面而来。八月已经进入下旬,电臺裏播放着天气预报,
明日出伏,
漫长的三伏天终于结束。
陆瑶发信息来,
问她还好吗?
宋苡澄回覆,没事挺好的。
离家的第三个月,
她说得最多的话便是挺好的,
长大的代价是明明很不好,
却依旧笑着对所有人说没关系挺好的。
出租车在保安亭停下,
宋苡澄降下车窗还未出声,保安便放行了,想来也是谢斯南提前打了招呼。
他好像是个挺细致的人,
她想。
在楼下,宋苡澄擦了擦脸,还勉强地用粉扑做了点遮盖,但是那红肿的双眼,
哭过的痕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第一次,
她没有按门铃,
自己输入了密码推开了门,
她并不想给谢斯南任何为自己遮掩的时间。
这次,做错的人是她哥。
谢斯南回到家,
用清水冲洗了下,
不是多严重的伤口,他随意地扯了扯裤脚,
单腿撑地靠坐在沙发边喘了口气。
短暂的功夫,唇角又渗出了些许血渍,他伸手抹了抹,今日这一架或早或晚都会来,从他答应和宋苡澄领证的那天便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比想象中猛烈的多,连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眼落魄的衬衫,起身往房间走,还没走开两步便听到门口的动静。
客厅裏没开灯,一室黑暗仅靠着落地窗外的光亮洒了一地,谢斯南的脚步短暂地停留后,阔步迈向房间,合上了门。
总不能被她看到这幅模样,太逊色了。
宋苡澄换好拖鞋进来,慢了两步,听到了卧室关门声。
“谢斯南,我知道你在裏面。”她径直走向房门口,也没敲门。
谢斯南靠在门后,默不作声,他想如果自己不回应,或许宋苡澄就会转身走了。
空气裏沈默了半分钟,他又听到她说:“谢斯南,你是不是傻,你只要跟我哥说,是我强迫你的,就不会挨揍了。”
听到这,谢斯南竟然扯着唇角轻笑了一下,她是怎么确定自己一定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谢斯南,我等你五分钟,你再不说话,我就要进去了。”宋苡澄迟迟未听到回应,只好下了最后通牒。
她心裏想着他肯定是受伤很严重,所以才会刻意在t听到自己进门后躲了起来。
谢斯南看了眼摔破的手表玻璃面,在心裏计算了下冲个澡的可能性,理智告诉他不太可能后,他迅速回房洗了把脸,又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卡在时间结束前开了门,语气十分慵懒:“什么时候来得,刚去洗漱了。”
宋苡澄穿了拖鞋后,她的身高再去看谢斯南便有些费力,也不浪费时间拆穿他的伪装,仰着头从他额头到下巴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很干凈,碎发上还沾染着水珠,看起来是处理过了。
即便如此,鼻梁处青红的痕迹仍旧清晰可见,就这么短暂的时间,破了的唇角又泛出一些血迹。衣服换过了,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
问肯定问不出个结果,若能问出结果,他也不会如此遮掩了。
宋苡澄干脆握着他的手腕,强行要送他去医院做检查。
谢斯南立在原地,好像是故意用了力,任凭宋苡澄怎么拽,人纹丝不动。
气地她瞪着眼睛望他:“谢斯南,你要么让我检查检查,要么去医院检查。”
宋苡澄的模样即便是说生气的话也丝毫没什么震慑力,但谢斯南心裏还是有些畏惧,怕再惹哭了,哄不好。
谢斯南思来想去准备找个话题带过这茬,却在目光对上她红肿的眼时,玩笑话楞是一句说不出口,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那珍珠似地立刻落了串。
“都是皮外伤。”谢斯南主动扬了扬下巴,示意着自己脸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