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寒笑笑：“也还好。”
他自己倒的确不觉得苦，京剧这行当，勒头、压腿、吊嗓子，哪个靠的不是这样的水磨功夫，每个演员都是这样练出来的。
方秉鹤对自己更狠，据说他刚勒头那段时间，天天勒着头在家走来走去，一开始百般不适，到后来坐卧如常。
只是这些孩子们毕竟还是小学生，没必要用专业演员的标准要求，程应寒找导演沟通下来，就将勒头和装扮取消了，只让他们穿舞蹈服，化舞臺妆，跟着伴唱伴舞。
一转眼，就到了表演当天。
他们表演的节目是京剧《洛神》选段，臺上撒了干冰，仙气飘飘，背景是蓬莱仙山，两旁伴舞演员袅袅婷婷，小演员们活泼可爱，镜头缓缓拉远，终于转出一个洛神来。
程应寒扮洛神，梳高髻，戴全副水钻头面，银红相间。高髻正面带一正凤，好似雀屏，雀屏前又挑出几根嵌了水钻的枝蔓，摇摇颤颤，颤颤摇摇，挠得人心旌摇曳，鬓角下一串绢花也随之晃动。
他单手斜执青色云帚，肩前斜拖一条长长纱带，行走间衣袂飘飘，步步生莲，像是被臺上云雾恰到好处地托起。
如此佳人，不知是水中精魂，还是云端仙子？
这出戏改编自洛神赋，原文便辞章清丽，字句如珠玑。曹植至洛水畔，烟水茫茫间，现一洛神，美得似真似幻，总之不是凡俗中人。程应寒的扮相和身段都太有说服力了，甫一出场亮相，观众席就传来小声惊嘆。
《洛神》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美。极致的美永远在云端，没人可以抓住攀折，只能在虚幻而短暂的梦境中流连忘返。
整场节目下来，观众席几乎全神贯註，放轻了呼吸，幕布落下后，良久，才有掌声打破了沈寂。
掌声持续了很久。
程应寒带着全场演员出场谢幕，再三鞠躬，才在热烈的掌声中下臺。他回后臺匆匆卸妆，裹了件纯黑羽绒服，悄悄坐回观众席。
方秉鹤朝他点点头：“演得不错。”
程应寒一笑，两人击了个掌。
今天是周六，方秉鹤难得从高三的苦海中放假，程应寒特意找电视臺讨了两张票，陪他放松一下。
两人并肩坐在臺下看节目，方秉鹤出国三年，很多新兴明星都认不清，程应寒凑在他耳边低声科普。两人的肩膀都朝中间倾，不时窃窃私语。
节目间隙，一架摄像机顺着滑轨推向观众席，预备捕捉观众反应，摄像机滑过一段，正正好好停在程应寒和方秉鹤面前，两人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周围的观众看见自己上电视了，都激动地欢呼挥手，人群之中，两个面孔白凈的青年并肩而坐，穿得都很简单，但掩不住出众的颜值和气质。方秉鹤双手撑在膝上，对镜头大大方方粲然一笑，程应寒看看他，又看看大屏幕，摇着头笑了，也打了个招呼。
摄影师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地摇走摄像机，也不管满场尖叫，继续寻觅下一个目标。
程应寒和方秉鹤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殊不知这一小段视频又在微博上火了。
京市电视臺官博把程应寒主演的《洛神》放上微博，还加了个两人坐在观众席的尾巴，作为小彩蛋，配文：【猜猜他们是谁？观众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评论非常热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久没见到他们俩了！】
【洛神这个节目真是好啊……舞姿绝了，我想不出别的话来评价，配得上程应寒舞姿的只有洛神赋原文，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排，感觉唱词就是用来形容他的舞姿的：“齐舞翩跹成雁阵，轻移莲步踏波行。翩若惊鸿来照影，浑似神龙戏海滨。”】
【屏幕好臟，让我舔舔】
与此同时，还有一小撮神秘组织在微博上悄悄聚集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谁谁和那谁谁好配吗（捂住嘴巴悄悄说），为什么无论啥场合都形影不离呀？】
【是我想的那两个吗，对个暗号，京剧？】
【对对对！他俩光颜值就是绝配了，何况还有多年不离不弃坚定信任，太好磕了！】
【姐妹，低调点，咱们悄悄的说话，打枪的不要。】
【来我这裏大家一起磕，敲门砖是两位老师的姓氏组合在一起（附图：一个群聊二维码）】
短短一会，连cp名都讨论了出来，就叫方程式。
杨梅好吃正在用小号愉快冲浪，她也看了今天的节目，正在意犹未尽，准备上微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图和新视频可以反覆回味品鉴，一不小心，点进了方程式女孩们新建的超话。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杨梅好吃窥了一会屏，露出一个心有灵犀的笑容，用小号发了一个加群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