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方秉鹤是个异常干脆利落的人，决心一下，他就飞快地处理好了退学和高考报名手续，重回附中读高三。
当年的处分决定顺利撤销，附中的领导老师们感慨不已，帮他办好了借读手续。其实方秉鹤在海外念了一年高三，已经有了高中毕业证，直接高考也不是不行，但他三年裏虽然没懈怠过练习，终究远离了专业学校很久，谨慎起见，还是决定返校。
方秋山和程应寒都很支持这个决定，方秋山专程叮嘱：“别老想着多读一年是浪费，这也是积累，你年纪轻得很，着什么急？好好沈下心来学习，厚积薄发。”
微博上关于此事的声浪依旧沸沸扬扬，讨论度与关註度居高不下，方秉鹤却重回高三，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读书去了——是字面意义上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因为附中是寄宿学校，周末才放假，平时禁止带手机。
这事闹得很大，但由于处理果断迅速，其实没给华戏和附中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相反，大批网友因此关註了华戏官博，他们彻底火了，原来那场合作直播也被翻出来，成了各路段子手剪辑的必备片段，京市电视臺的官博随之涨了一波粉。也算是因祸得福。
郭凌抓住机会，每天用官博账号辛勤营业，已经经营出一批稳定的粉丝。他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位当事人一个重回高中，一个忙着排戏，没法抽时间配合官博营业，不然效果肯定更上一层楼！
程应寒听足了郭凌抱怨，但也没办法，他实在是忙得无暇分身。齐骁等三人被退学，以齐骁为主角的节目也没法演了，只能撤换，程应寒临危受命，被要求在半个月裏排个新节目，几乎要睡在排练厅。
为了配合最近京剧进校园活动的热度，新节目裏不仅有程应寒和众多同学，还和京市第三实验小学的学生们合作，规模很大。
小学生们正是热闹嘈杂的年纪，光是让他们记住各自的站位就得花一番功夫，偏偏节目裏队形还要不断变换，配上舞姿节奏，整场排下来，几乎要脱一层皮。
还有一个事前预料不到的挑战：勒头。
原本计划裏，全场演员都要做整套京剧装扮，自然也包括小演员。
上妆时，小演员们都是激动又兴奋，勒头时，就有人惊讶了：“老师，这是什么呀？”
陪同的老师也不知道，笑着请教其他演员。
“这是勒头用的带子，是为了让眉眼走势上扬，扮上后更好看。”程应寒耐心地答。
他也刚上完脸上的妆，坐在化妆镜前，勒头带子已经在头上绕了几圈，程应寒伸手扶着前面，化妆师在后面加力系紧，果然眉眼被斜斜吊了起来。这是个微妙然而不容忽视的变动，眉眼上扬后，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给人顾盼神飞之感。
“哇——”小学生们整齐地惊嘆。
等到真给他们勒头时，意外来了。
“老师，太紧了！”
“好疼！能不能松开点。”
化妆老师依言放轻了手上动作，再三调整，但勒头这一项确实不是能轻易适应的，孩子们有的哭有的嚷，吵闹声不断。
陪同来的老师们看得也咂舌：“这真的安全吗？可不能出安全事故啊。”
“放心，”化妆师侧头示意程应寒，“戏校的孩子们都是从小勒头，不信你问。”
一起排练好几天，程应寒已经隐然成了孩子们心裏的可靠哥哥，此刻正半蹲着，安慰左右几个孩子，他想了想，征询地问：“主要是需要时间适应，同学们毕竟也还小，要不就不勒了？”
老师们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只是课余时间来演出，不希望节外生枝。
化妆师为难地嘆口气：“不勒可以，但是容易掭头。”
“掭头是什么？”有人问。
“就是头饰、还有头发不稳当，”程应寒伸手示范，“舞臺上有时候动作大，要转身、下腰，头上的头饰容易跟着惯性跑。”
勒头的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将几层发网、头套、水纱与其上的繁覆头饰牢牢固定在头上。要不演员在臺上连跑带跳，满头的簪钗发网们顺势叮叮当当甩向臺下观众，简直没眼看。
一旁的老师惊嘆：“平时不关註，还以为没那么覆杂，真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份功夫。”
“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叫什么？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化妆师笑着总结。
小学生们不敢置信：“哥哥，你真的从小就勒头了吗？怎么忍住痛的？”
程应寒想了想：“习惯了也还好。”
程应寒开始勒头是在被选进戏校之后，最开始的确也像现在这样，小演员们哭嚎一片，但在戏校，化妆老师可不容情，手上该重还是重。勒一场下来，先是刺痛，后是酸胀，松绑时像是被抽了龙筋的敖丙，整个瘫软在地，更严重些，还有呕吐晕倒的。
程应寒最开始总犯晕，苍白着脸撑下来，慢慢也就好了。
老师和孩子们都咋舌：“这也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