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鹤笑得差点翻过去：“反正这条线是到市中心的，有公园，有批发市场，啥都有。”
程应寒对京市不熟，想了想：“你一般去哪？随便逛逛吧。”
“行，”方秉鹤大手一挥，“今天师兄带你逛！”
过了不久，方秉鹤拉着程应寒下车。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方秉鹤紧紧拉着程应寒手肘，在他耳边介绍：“这一站是二小，旁边有不少文具店零食铺，十字路口对面就是服贸市场，搞批发的，啥都卖，再往前走一站地有个解放公园，想去哪？”
程应寒望着汹涌的人潮，难得有些茫然：“我都行。”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脚下却不知不觉动起来，汹涌的人潮中，两个少年的力气是不足以驻足的，只得被裹挟着一道向前。
两人直接被挤到服贸市场的入口，对视一眼，程应寒说：“来都来了，就逛这吧。”
“你这话说得像我爷爷。”方秉鹤吐槽一句，跟着他走了进去。
没逛两步，程应寒就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服贸市场裏面是没有顶的，充其量是各个商家在临街的铺面上搭了各家的塑料顶棚，被大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原本拥挤的人潮现在散开来，自然显得冷了。
方秉鹤看了他一眼，在面前这家铺面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程应寒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俩一起买条围巾吧。”方秉鹤说。
程应寒一看，果然，这家店半面墻都是围巾，各种材质，各种颜色，挤挤挨挨，热热闹闹。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方秉鹤已经兴致勃勃挑选起来。
程应寒迟疑片刻，他现在手上还剩两个月的补贴金，还算宽裕，但是已经攒钱攒成了习惯，除去在学校吃饭外，就不在别的地方花钱了。但他从家带的行李只有一个书包，一个箱子，冬装自然不够，寒假又没有回家，确实该置办冬装了。
他没答，方秉鹤看了他一眼，非常自然地说：“我送你一条，就当谢谢你的千纸鹤。”
“不用，”程应寒立即说，“我自己买吧。”
方秉鹤手一挥：“我知道你买得起，但是我们是朋友啊。下次你再送我别的。”
我们是朋友啊。
这句话方秉鹤说得太自然，程应寒柔软的心底一动，不由自主就错过了反驳的时机。
方秉鹤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过来，伸手将围巾放在他身上比量：“你喜欢什么颜色？”
程应寒乍然被毛茸茸的布料凑到鼻端，就是一痒，皱起鼻子打了个喷嚏。原本白生生的鼻尖一下就红了，白得惊心动魄的脸色也显得好看多了。
老板娘不失时机地走过来，热情洋溢地说：“我们这边都是好料子，外贸尾单，只卖批发价，您今儿算是捡着了！小帅哥想要什么颜色的？”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个少年，都长得极标致，玉人似的，矮些的那个头发漆黑，更衬得肤色呈一种幽幽的冷白，这种肤色，配什么颜色都好看。外穿一件黑色旧棉服，洗得很干凈，亏得他眉目清楚，个子瘦高，倒像是画报上的模特。
方秉鹤正比划着一团毛茸茸的毛线围巾：“这个好不好，白色的，围起来应该很蓬松，小羊似的。”
他把围巾抖开，居然还缝了两个可爱的猫耳，简直萌化了。
程应寒冷冷地避开，吐出一个字：“滚。”
方秉鹤放声大笑，老板娘也笑了，连声问：“小帅哥要不要这一款，纯羊毛的，你摸摸！”
方秉鹤刚摸到老板娘递过来的料子，就笑了一下，没挑明，只说：“谢谢您，我们要纯棉的就行。要厚点的，暖和。”
程应寒上下看了两眼，相中一条灰蓝色格纹围巾，伸手摸了摸。
老板娘一眼看见，忙说：“小帅哥眼光是好啊，这是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格纹围巾，英伦绅士风，戴起来一定好看。”
方秉鹤问：“那就这个吧？”
程应寒把围巾抖开，仔仔细细检查了缝线，点点头：“你要什么样的？”
方秉鹤懒得挑，随手摘了旁边的红色格纹围巾：“老板娘，付账。”
老板娘乐呵呵报了价，又突发奇想：“要不你们俩站一起，带着围巾我拍个照？这青春年少的，就是好看。”
“那您给打个七折。”程应寒说。
“哎呀，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本来就是成本价给你们了……”
方秉鹤：“我们的照片您可以挂在店裏宣传啊，效果一定好。”
“九折，九折的话现在就拿走。”老板娘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
方秉鹤要张嘴，程应寒拉了他一下，寸土不让：“七折。”
“哎呀，小帅哥——”
方秉鹤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您把照片给我们一份，八折。”
“八五折怎么样？”
“行。”方秉鹤很爽快地说。
程应寒想从背后戳他一下，冬天穿得衣服厚，没戳着，眼看着方秉鹤一口答应下来，摇着头笑了。
谈价成功，老板娘指挥着两人带上围巾，并肩站好：“来，再往中间去一点，左边有个塑料袋挡着了，好，笑一笑啊。”
方秉鹤的围巾是红棕相间的格纹，颜色热烈，程应寒的则是蓝灰色，一冷一热的色调，都围得严严实实，两个少年白皙的脸上露出笑来。
老板娘满意地看着取景框：“好了，我找人去洗，一周后你们过来拿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