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寒假来得很快。
程应寒和方秉鹤拖着箱子，肩并肩走出校门，徐老师目送同学们出校，还不忘挨个叮嘱：“放假回家也得每天练功，基本功不能落下，别忘了开学要测试。”
刚结束期末的学生们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把这些话扔在脑后，一个个比刚出笼的鸟儿还欢天喜地，飞奔向校门口等候的那群家长。
方秉鹤和徐老师道了别，左右看了一眼，拍拍程应寒：“这边。”
两个人背着大书包，拖着箱子走了五百米，在街边一辆低调的藏蓝色桑塔纳旁边停了下来。方秉鹤毫不见外地拉开车门，探头喊了句：“爷爷，我把同学带来了哈！”
然后他就熟门熟路地拉开后备厢，放行李。
程应寒先对后座上的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也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
两个人坐进后座，汽车无声地汇入繁忙车流。方秉鹤对司机笑着说：“周叔，好久不见啊。”
“是啊，都快一个学期没见你人了，长高不少。”司机显然也跟他很熟稔。
方秋山冷哼一声：“今天也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才派车来接你。要是你一个，自个公交滚回家得了，小同学是客人，要好好对待。”
“谢谢爷爷招待。”程应寒赶紧坐直了，乖乖地说。
“好，”方秋山和蔼下来，“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和我家这个混球不一样。”
“爷爷，我就坐你俩中间，还没聋呢。”方秉鹤插话道。
“你是没聋，一天天的长个耳朵不知道做什么用，”方秋山说，“寒假练功不能落下，家裏的练功房随便用，要是退步了，你也不用回去上学了。”
方秉鹤靠在后座，漫不经心地说：“真新鲜，我还能退步么？您问问老师，我今年期末是第一。”
方秋山稍显满意，又说：“人也一年比一年大了，别老和你叔叔吵架，多向程小同学学着点。我忙，不能看着你，你给我小心点，别一眼看不住就上房揭瓦！”
方秋山果真很忙，刚把他们送回家，他又匆匆上车出门了，只来得及对程应寒笑笑：“叫小鹤带你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好的爷爷。”
方秉鹤揽过他肩膀，跳上楼梯：“走！”
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覆式，年代有点久远，但收拾得很干凈朴素，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连着小花园，二楼有几个房间。
程应寒和方秉鹤的房间门对着门，都是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衣柜。家具都是木制的，上着清漆，床上铺着印花床单，桌面上铺了素色桌布，桌布上压着一整面玻璃。
方秉鹤在自己床上打了几个滚，又伸了个懒腰：“舒服！”
程应寒把自己的行李靠墻放好，伸手爱惜地摸着玻璃桌面。
“小鹤回来了？”一个男声走近了，说，“家裏舒服吧？老爷子特意叫人给收拾的客房，还特地配了张桌子呢。”
方秉鹤坐正了，和他打了声招呼，程应寒也叫了一声：“叔叔好。”
“好，好，”叔叔答应着，要笑不笑的，往两人房间看了几眼。
“看什么吶叔叔？”方秉鹤直接问。
“没什么，”他呵呵一笑，“果然还是嫡亲的长孙子，老爷子就是上心啊。”
这话音有点不对，程应寒询问地看了方秉鹤一眼，方秉鹤淡淡地说：“叔叔您把秉麒带回来呗，这还不简单。”
被撅了一鼻子灰，叔叔脸色稍愠，呵呵两声，下楼去了。
方秉鹤这才对程应寒说：“没事，别管他。”
“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是看我不顺眼，”方秉鹤挑起半边眉毛，笑出声来，“总觉得我是阻碍他拿到家产的半壁江山……也不看看老爷子身体还硬朗着呢。你别多想了。”
他有心把这一页翻过去，站起身来：“他今儿不上班，估计还要在家裏转悠，我一有风吹草动就得上报爷爷，烦得要命，要不咱出去逛逛？”
“等等，”程应寒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是什么？”
程应寒从自己沈重的书包裏，端端正正捧出一罐五彩缤纷的千纸鹤。
“算是谢你让我借住。”
方秉鹤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啥时候弄的？我俩一寝室，我都没发现？”
程应寒笑了，浓密眼睫毛都掩不住清透眸底的笑意：“我放排练室的柜子裏了，也是一个人在排练室折的，礼物怎么能提前剧透？”
方秉鹤接过那个满满的罐子，新奇地托在手裏，看来看去。罐子比他小臂还高些，圆滚滚，胖乎乎的，原来应当是个装糖的玻璃罐。裏头的千纸鹤什么颜色都有，乱纷纷堆在一起，纸做的翅膀随着罐子的倾斜轻轻颤动。
“谢谢，我喜欢这个！”
能看出方秉鹤确实非常喜欢，他把罐子小心地放在自己书桌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揽上程应寒的肩：“走，今天必须得去街上逛逛！”
程应寒还懵着，就被他一路拉到了外头，两人跳上一辆投币的公交车，望着外面急速流动的街景。
“想去哪？”方秉鹤问。
“都上车了你问我去哪？”程应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赶紧去看头顶的线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