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寒笑着嘆口气：“请便。”
“就是觉得你俩挺难得的，你也知道，同性恋这个圈子裏有些人其实挺乱的，你俩不仅是罕见的清流，简直纯爱战神了。这么多年一路风雨扶持走过来，还能永远坚定地选择彼此……我见过的情侣不少，你们是唯一一对，”郭凌有点感慨，“说说，怎么想的？”
“聊感情啊？”程应寒笑了，抿出唇畔一个梨涡。
“是啊，偶尔也要允许空虚寂寞的老哥哥聊点感情话题！”郭凌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我怎么碰不上一个合适的对象呢？”
“坚定的选择什么的……”程应寒慢慢地说，“其实我们从来就没想过选别人，好像这个人在这裏，他就是唯一选项。”
“靠，又虐狗！”郭凌捂住心口，一脸受伤。
“没有，说起来可能有点抽象，但是是真的，”程应寒说，“我们都是很后知后觉的人，因为熟得太早，在一起当朋友的时间太久，反而开窍很晚，但是开窍后，选项就变得唯一而且明确——至少，我从没想过选别人。”
“听起来就算我现在向上天祈祷，也已经来不及了，”郭凌乐了，“越说越羡慕你俩。”
“羡慕什么？”
“小小年纪就捡到了合适的对象，私定终身哇。”
程应寒又笑了：“其实也不是……你见过初高中那会的我吗？其实不是现在这样。小小一个，挺沈默的，不爱讲话，虽然现在也不爱讲，但那时候更甚，有点自闭。家裏一堆烂事影响，性格也一般，虽然看不出来，内心其实还挺激烈，不是现在这样平和的人。”
郭凌笑出声来。
“当然他那时候也挺傻逼，花孔雀似的爱翘尾巴，骄傲得要命，说话不考虑别人感受……现在好很多了，”程应寒笑着，似乎在回忆什么，“那时候大家都小，一开始也没有你想的那种天造地设，还掐得挺严重的，只是后来慢慢成了朋友，再后来……就离不开了。”
郭凌没有插嘴，静静听他说。
外头依旧有雷声，程应寒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暴雨天，那是暑假，大人们都有事要忙，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在家。外头闪电雷声不断，树木在雨幕之下飘摇，是容易让人感到不安的天气，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裏是安全的，因为有彼此互相依偎。
他其实一直害怕暴雨天，但后来这个毛病莫名其妙地自己好了，因为再会想起暴雨时，不再是小时候漆黑一片，而妈妈不在身边的惊恐，而是方秉鹤浅淡但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在被招进华戏附中之前，程应寒甚至害怕多人聚会的场合，总是手心冒冷汗，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小学时被集体霸凌的经历。但后来他常和方秉鹤一起加入同学聚餐，这些小习惯、小性格都慢慢变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裏程碑，只是在日覆一日的平淡生活中悄无声息地有了变化。因为和方秉鹤一起有了新的经历与记忆，旧的回忆随之慢慢淡化消失。
方秉鹤让他成了一个内心平和的、更好的人。
这些肉麻的话没办法说出口，程应寒只是笑了笑：“嗯，嫉妒吧。”
郭凌大笑，程应寒默默地想，其实他的运气很不错。
世界风云变幻，但有一个人始终不会离开他身边。
他们的声音惊动了办公室另一头的女生们，女孩们交头接耳片刻，红着脸跑过来说：“对不起，刚刚没註意到你们在。祝你和方师兄一直幸福！”
“百年好合！”
“白头偕老！”
程应寒含笑点头，低声说：“谢谢。”
“靠！”郭凌拍了一下大腿，“老子又相信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