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鹤笑笑，直起身来：“行，那我就正儿八经地说，不管是爷爷那边，还是网友那边，我都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儿。当然可能有人不接受，但是大多数人的观点根本不重要，我也不在乎，至于重要的小部分人，我们慢慢来，我相信他们会接受的。”
程应寒站在门边，脊背挺拔，神清骨秀，像从水墨画裏走出来的人，凝神听着，只有眼睛深处含着一点还未消散的水光。
“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暂时不公开就不公开——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爷爷面前我什么都没说吧，”方秉鹤举手投降，“只要我们步调一致，其他都是小问题。”
“嗯。”程应寒看着方秉鹤，默默地想，真是个相信世界充满爱的傻白甜。
不是贬义词，程应寒甚至有点羡慕，因为他从小到大得到过充足的爱，因此能理直气壮地表达爱，发现自己喜欢程应寒，立刻就表白，毫不犹豫，毫不隐藏。在方秉鹤眼裏，好像全世界都没什么困难的事，也没有值得顾虑的理由，他像个勇往直前的骑士，握着爱意凝结成的长枪，向世间一切发起冲锋，并且必将战无不胜。
程应寒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被他眼睛裏满盛着的爱意诱惑了，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望着橱窗裏黄澄澄的蜂蜜面包。
“那咱们说好了？”方秉鹤问。
程应寒郑重地点头。
“嗯，”方秉鹤放下心来，摸出手机，“刚刚是什么消息？”
“我们又上热搜了，”程应寒答，“……抓鸡的事。”
满校园围观群众的八卦精神堪比小报记者，不仅记录了海量现场图片和视频，还无私地分享上微博，这种可歌可泣的互联网共享精神值得讚赏——如果被拍的不是他们自己就更好了。
华戏官博运营得很不错，粉丝有相当的活跃度，现场报道一流传出去，事态就控制不住了，被特意赶来嘲笑的网友们一路送上热搜第七。
方秉鹤望着热搜无语凝噎，干巴巴感嘆道：“真叫一个图文并茂啊。”
被转发最多的一张动图是他们两个同时飞身去抓鸡，京剧演员平时也要练体能，加上柔韧度和灵活度都不差，那一瞬间硬是被抓拍出了兔起鹘落的紧张感。电影镜头似的扫过去，两个人同时轻捷地跃起，两双长腿占满了屏幕，镜头放慢，上移，暗合着动作的韵律，拍了个全景，加个配乐就是活脱脱的电影画面。
下一秒，鸡被一把按住，两个人也劈裏哐啷撞到一起，镜头紧追过去，拍了个定格，还很懂地扫了一遍四周观众的表情。
“这是导演系那帮同学拍的吧，还懂运镜。”程应寒看笑了。
“绝对是那帮孙子。”方秉鹤点点屏幕。
两个人以奇怪的姿势挤在扶手椅上，对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都笑起来。
群裏正在刷屏，热闹得要命，郭凌突然现身：【领导说回应得稳重点，大家註意，我被训了一顿qaq】
程应寒第一个回覆：【我们很稳重，不稳重的是你^^】
方秉鹤大笑，紧跟着覆制粘贴，同学们纷纷跟队形。
郭凌大怒：【你们少给我夫唱夫随！】
墻头草们又开始刷：【夫唱夫随这个词用得妙】
【嘿嘿嘿~】
【←_←】
宣传部群裏笑闹归笑闹，郭凌还是谨慎地控制了官博的更新频率，毕竟代表了华戏的脸面，不能太过娱乐化。接下来几个月，官博只发布排戏进度和官方通知，端庄矜持又严肃。
第一场对外演出在十二月底，官博发布通知时，嗷嗷待哺的观众和网友们都要被憋疯了。
【终于发布演出消息了！窝抢票的手已经严阵以待！】
【官博君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tat，你没有心】
官博放缓更新，华戏的学生们都忙着昏天暗地排戏，也没功夫上微博营业，粉丝们早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票很快被抢光；于学校而言，这是本学期最重要的一场演出，还是明年专题系列演出的序章，多方重视，实在不必谈。
演出当天，后臺人来人往，但很少有闲谈的声音，脚步声仿佛紧张的节拍。舞臺上灯光雪亮，摄像机被摇臂带着无声移动，臺下密密麻麻坐满了观众，掌声一浪接一浪，在圆形的剧场中环绕。
程应寒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登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