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程应寒是在晚饭桌上收到这条消息的，方秋山结束出差刚回京市，他和方秉鹤都特意回家聚餐。
方秋山为人传统重亲情，尤其重视聚餐，程应寒扫了一眼，就把手机反扣回去，笑着说：“没事，是同学的消息。”
“学校一切都还好吧？”方秋山和蔼地问，“我听说又要排戏了，你们准备得如何？”
今年正逢抗.战胜利纪念，因为逢十，场面很大，华戏排了几场强调家国情怀的学生大戏，程应寒被选去生死恨，方秉鹤则演杨门女将，都是主角。最近刚敲定剧组，准备联排，预备年底汇演，学校很重视。
方秉鹤大致说了几句排练安排，方秋山点点头：“要好好珍惜机会，用心排。舞臺来之不易，要尊重和你同场的演员、乐师，也是尊重观众。”
“放心，爷爷，我们都懂的。”程应寒眸色认真。
方秋山笑着接了：“你没什么可不放心的，我是叮嘱小鹤。”
“我就更应该放心了！”方秉鹤大声抗议，“您这是偏心，怎么弄得小寒才是您亲孙子似的？”
铺了格纹桌布的餐桌上蒸汽袅袅，散发出温暖的香气，三个人围坐灯下，气氛自在而融洽，俨然就是一家人。
方秋山眼尾笑纹加深，笑骂道：“这么些年了，小寒看我就和亲爷爷一样，他可不就是我亲孙子！我告诉你，小寒就是咱们家裏人，你不许欺负他。”
“哎，”方秉鹤答应得很干脆，“放心吧爷爷。”
“对吧，小寒？”方秋山侧头问他。
程应寒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给方秋山盛了碗汤，笑着说：“当然了，爷爷。”
方秋山笑看着他们两个，满意地点点头。
饭后方秋山去了书房，程应寒和方秉鹤在厨房洗完了碗，也上楼回房。属于程应寒的那间房就在方秉鹤卧室对面，方秉鹤没回自己的房间，熟门熟路跟在程应寒身后，挤了进去。
“你干什么？”程应寒小声说。
“怎么了？”方秉鹤一脸若无其事。
“爷爷……”程应寒想说爷爷就在楼下，又反应过来，方秉鹤溜到自己房间，实在没什么异常的。他们两个关系一向好，在这间房子裏度过的几个寒暑假，多半都挤在一个房间，方秋山要叫他们吃饭，也只用敲一个人的门。
是他神经过敏了。
确定关系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方秉鹤和他还是一起游逛校园，一起替宣传部拍素材，一起回小公寓，一起回有方秋山的家，但却仿佛什么都不一样了。
饭桌上爷爷笑吟吟的，说程应寒就是家裏人，他从初中起就留在方家过年，这是早就默认的事，但刚才，程应寒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也是真心把爷爷当亲人，也格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但如果有一天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失望？还是痛心？甚至再也不见他？
“想什么吶？”方秉鹤牛皮糖似的贴上来，“别七想八想的。”
还没到集中供暖的时候，不过已是深秋，窗外北风萧萧，黄叶雕落，室内也有点凉意，方秉鹤身上却带着热度，两具年轻的身躯撞在一起，温度便严丝合缝地传导过来。
“我说了，爷爷这边，我们慢慢来，”方秉鹤贴在他耳边，有条不紊道，“还没开始呢，你就构思一个最坏的画面，然后觉得全是自己的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是不是杞人忧天？”
两个人靠得太近，说话间，微热的气息扑在程应寒颈间，方秉鹤发现了这一点，故意倾得更近，无师自通地轻轻吐气，程应寒脖子上红了一片，光洁如玉的皮肤上，立毛肌慢慢收缩，喉结一动，像静谥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真想咬一口，这是方秉鹤脑子裏莫名其妙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啪的一声，程应寒打了他胳膊一下，淡声说：“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