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有一个大夫，他医术高明，救活过很多人。有一年，一个快死的病人找到他，希望能活下来，可是大夫毕竟不是神，他的医术也不是仙术，没办法起死回生，那个病人最终还是死了。大夫自觉问心无愧，可病人的家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是大夫害死了病人，于是，在一天夜裏，他们带着砍刀潜进了大夫的家，一共五口人，他们砍死了四个……
江语歌用力咬了咬嘴唇，“三岁的幼儿在歹徒闯进房间之前，被母亲塞进了衣柜裏，从此，她就成了这场悲剧的唯一幸存者。”。
楚子瑶的眉头越蹙越深，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江语歌说的不是故事这么简单，可一时间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深意。
江语歌说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努力扬起嘴角，吸着鼻子向楚子瑶道歉：“大过节的，真不该说这些东西，扫公主的兴了。”
“若说出来驸马心中能舒畅些，倒也无妨。”楚子瑶抬手用帕子轻轻拭掉了江语歌脸颊上的泪痕，问道：“驸马是因李家灭门案才纵酒的？”
白酒的后劲上来，江语歌的头越来越沈，根本听不进楚子瑶说的话了，只是捏着太阳穴喊头疼，可楚子瑶要让人把她扶回房间休息她又不干，非说要在外面赏月，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倒在石椅上睡了，就连楚子瑶先前给她披的衣裳，也蹭掉在了地上。
从没见过驸马这幅模样的湘凌和玲珑，一时间都些手足无措，既不敢上手强行把江语歌架走，又不能放任她就这么赖在石椅上。
楚子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道：“罢了。去拿件衣裳来。”
“是。”湘凌和玲珑得令后便退下。不一会玲珑带着两件鹤氅回来，一件披在楚子瑶身上，一件盖在江语歌身上，之后才又退下。
等四下无人的时候，楚子瑶才往江语歌身边靠了一些，轻轻扶起她的头，搁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指腹按揉江语歌的太阳穴。
江语歌虽然醉得有些糊涂，但也不是不省人事，她能感觉得出来自己枕在楚子瑶身上了，而且人家还好心地帮她按摩。要放在清醒的时候，江语歌肯定立马就不好意思地跳起来道歉的。
可酒这个东西，它不但能解千愁，还能壮怂人胆。
实在太舒服，她起不来了。
楚子瑶的手很软，略微带着一点凉意，揉在江语歌火热的太阳穴上刚刚好，还真的让头痛舒缓了很多。
就这么过了许久，夜渐深了。
皓月高悬，清冷透彻的月光给世间万物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四周依旧偶尔会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和江语歌过去在中秋节时见到的景色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安抚她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月光，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公主……”江语歌睁开眼，摩挲着楚子瑶的衣角，嘴裏轻声呢喃道。
楚子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低头笑道：“醉鬼酒醒了？”
“没醉。”江语歌矢口否认。
楚子瑶这才停手，推着江语歌的肩膀说道：“既然没醉，那便起来。”
江语歌不肯动，耍赖道：“虽说没醉，但头痛得很，起不来。”
“自讨苦吃。”楚子瑶骂了一句，重新帮江语歌按揉起来，“下次还喝不喝了？”
“再也不喝了。”
楚子瑶笑道：“若是喜欢，喝些也无妨，只不过要等身上的毒散尽了。”
江语歌扭头把脸埋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道：“不喜欢。反正酒这东西也不好喝，喝多了还难受。”
楚子瑶拢了拢身上的鹤氅，望着面前倒映在水中的月影，问道：“今日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果真是为了李家的案子么？”
话题再次绕了回去，而江语歌现在摆明已经酒醒了，不能再用醉酒搪塞，只得老老实实坐了起来。
“是吧……”江语歌犹豫了一下，含糊地回答道。
“那方才的故事，又是何意？”
江语歌现在是后悔得不得了，就不应该喝酒的，愁没解掉，反倒说了一堆没用的屁话！
“我刚才是酒后说的胡话，公主你别当真。”
“胡话？”楚子瑶幽幽地重覆了一次，然后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酒后失言倒是常有的事，既然是胡话，驸马也莫要再放在心上了。夜深，早些回房歇息吧。”
楚子瑶说完便抬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语歌目送楚子瑶离开，然后狠狠朝自己嘴上拍了几下，自言自语道：“不该吃的乱吃，不该说的乱说，那天我要是真嗝屁了，就是你这张臭嘴给害的。”
中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寒凉了，突然拂过江语歌的脸颊，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听说李家被灭门的时候，给人的冲击太大了，再加上小时候的经历，让江语歌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可现在，她缓过来了，在强迫自己面对这个案子之后，一直埋藏在心裏的疑惑和不安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李家灭门案的证据，再一次把嫌疑指向了敖骞，因为镇北军就是他带领的。
从现在种种行为上看，敖骞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历史上所描述的那样忠诚憨厚，恰恰相反，无论是国宴上故意挑起两国争端还是李家灭门惨案，无不透露着一股阴狠的作风。不仅如此，如果最初给驸马下毒也是他干的，从偷偷下毒害一个人，到指挥军队杀一家人，可见他行事已经越来越嚣张了。
看来，不能因为顾忌历史走向就放任这个人不管了，什么坏事都跟他有关，那他就肯定有问题。目前，应该优先调查他跟李家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如果真是他干的，倒是可以借由这个机会，把他升官的路子给切断了，反正镇远将军的头衔也不能落到他头上。
中秋后的第二天，江语歌被叫了个大早。
因为喝醉了，又加上睡眠不足，江语歌的头一直隐隐作痛，不免有些起床气，站在铜镜面前任由湘凌给她整理衣着，揉着眼睛抱怨。
“节都过完了，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干嘛？”
“奴婢禀告过了，驸马方才还应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又问起来？”湘凌前前后后地忙碌着，完全没有停手。
“你说过？”江语歌满头问号，“而且我还应啦？”
“可不是。先前奴婢过来跟驸马说了，七殿下正在殿前候着驸马呢。驸马倒是应得痛快，等奴婢打了水进来，又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