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瑶顿时眼睛更红了，她先是沈默了一会，然后勉强笑了笑，道：“自己大病未愈，反倒问起本宫来。”
一听到“病”这个字，江语歌脑子裏就只剩下了那碗超级恶心的中药。
“公主，我跟你商量个事呗……”江语歌看了一眼屋子裏站得满满当当的宫女太监，凑近楚子瑶小声说道：“我能不能不喝那个中药了？再不济天天拿针扎我都行，那个东西我实在喝不下。”
“好，再不喝了。”
江语歌楞住了，她还以为楚子瑶会以这药对身体好等说辞劝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原本准备了一车话，这下，半句都没法说了。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报，说季太医到了。
随后，季太医踉踉跄跄，几乎是跌进房间裏的，还没站稳，“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上，伏着身子高喊着：“老臣该死！”
江语歌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季太医这一通求饶吓了一跳，她刚想下床去扶，却被楚子瑶伸手制止。
楚子瑶先是冲着江语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收起本就不明显的笑容，沈着声音对季太医说道：“急什么，先查了原委再论罪不迟。”说着，给一旁的湘凌使了个眼色。
湘凌点头，捧着手上的瓷碗，来到季太医面前，轻轻放在地上，说道：“季大人，这便是今日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前两日送来的，驸马没喝完都让医官收走了，并不曾留下。”
季太医这时才敢起身，匆忙拭了脸上的汗，然后捧起药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小指蘸了一点涂到舌尖上品了一下，顿时脸上血色全无，手抖得碗裏的药都要洒出来了。
“公主，此物绝非老臣开给驸马的药啊！”
楚子瑶闻言，眼神裏瞬间渗出一抹寒光，她对着随行的太监沈公公吩咐：“去查这几日送药的人，你亲自去，得了立刻回报。”
沈公公得令离开后，楚子瑶又问季太医：“怎见得这不是你的药方？”
季太医急忙解释：“回公主，这碗裏的药加了斑蝥，此物虽说也是药材，有破血逐淤之效，却万不可用于此处，驸马身上仍有瘀积的余毒，最忌破血行血，此举无异于行凶啊。”
江语歌这下终于听出问题来了——又有人要害她。
难怪她这个驸马一无是处，敢情所有天赋技能全点在嘲讽上了。
“我说这药怎么这么难喝呢，闹了半天是毒药啊。”
楚子瑶嘆了口气，无奈地说：“既然喝不下，又何必委屈自己。”
江语歌干咳两声，“我以为良药苦口嘛，大家为了我这个身体这么操心，不能浪费这番好意。况且我还怕死呢，如果喝几口药就能好快一点，不也挺划算的么。”
湘凌这时倒了一杯水送了过来，楚子瑶先接下，碰了碰杯子，才转手递给了江语歌，又问道：“还有哪裏不舒服没有？”
“现在好多了。”江语歌接过茶杯，抿了两口，偷偷瞄了一眼地上的季太医。
这老人家看上去也是六十左右的样子，江语歌总是会不经意地把他带入成曲教授，对他会有莫名的好感，再加上季太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整天对着她这个小辈下跪磕头的，让她于心不忍。
“公主……”
楚子瑶顺着江语歌的眼神看了过去，淡淡地问道：“想让太医起来？”
江语歌不出声，只是睁大眼睛望向楚子瑶，满脸都写着“可以吗”三个字。
楚子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驸马是吃了季太医的药才毒性覆发的，倘若他便是投毒之人，驸马可还会替他求情？”
江语歌赶忙摆手，“不是替他求情，如果太医真的做了这种事，当然要依法惩处。可是现在还在查原因嘛，让他站着等也是一样的。万一最后查出来不关太医的事，他不是白遭罪了么。”
“身为太医院的提点，即便投毒的不是他，也横竖脱不了干系，何来‘白遭罪’一说。”楚子瑶虽是这么说，却也还是对太医挥了挥手，“不过，既然驸马如是说了，季太医就起身回话罢。”
季太医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语歌，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略微颤抖地谢恩道：“多谢公主，多谢驸马。”
这时，沈公公从外面回来了，他神色慌张，口唇泛白，进屋以后径直走向楚子瑶。
“禀公主，这两日送药的，都是一个叫李松的医官，方才去寻，发现人已投井自尽，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