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联系不上嘛，偏偏前段时间你们等的□□有消息了，阿姨就以为你厌烦她这个包袱了，想要跑路，逃避手术费，所以可能对你就有些不满。不过她的病倒是没被耽误，你们真的运气好，抽中了医院的什么慈善基金的名额，不仅全部免除了治疗费，还有了好几万的补贴。”
江语歌想起了徐婧说的那个关于时空管理局的保密条款，她知道这些钱其实就是她这次任务的奖金，只不过是被管理局的人瞒过去了。
“那我回去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樊欣杨又“呃……”了长长一声，然后为难地说道：“她手术成功后就出院了，我没再见过她，她把房子退租了……你的东西她都留在了我这裏。”
江语歌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虽然和养母关系不算亲近，但也是相依为命过了几年的，想不到竟然始终都进不到对方的心裏。
“你怎么不说话？”樊欣杨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江语歌的反应，有些担心。
“没事。”江语歌嘆了口气，“她身体好了就好。”
电话那头似乎多了一个人的声音，樊欣杨也大声应了一句“来了”，然后她才对江语歌说道：“我爸叫我呢，我先去了，回头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江语歌躺在床上，突然感觉眼前这些现代的东西都好陌生，陌生到她没有任何想要使用的欲望。
比起看电视玩电脑，她更想捧一本书来看；比起一拿起手机就知道是几点几分，她更想问湘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比起随开随关的明亮电灯，她更喜欢看蜡烛燃烧时那摇曳的火苗……
江语歌在心中对比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禹朝的更好。
不过，她也有不触碰的回忆——关于某个人的回忆。
第二天，江语歌早早来到了训练中心，偌大的场地，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不是说的辰时集合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江语歌疑惑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是自己搞了个乌龙。
昨晚工作人员跟她说的时候，明确是早上九点集合，但江语歌下意识地将九点转换成了辰时，结果早上大致估算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就出了宿舍门，压根没想过要看钟。
现在打开手机一看，呵呵，七点二十三分。
江语歌本来就没觉得自己需要什么训练，现在又来早了，她就更不想待在场馆裏，于是转身就出了门，开始在管理局的办公大楼裏乱转。
还没到上班时间，几乎所有的楼层都静悄悄的，每个房间都大门紧锁，实在没什么看头。
江语歌转得没意思，正要打算回宿舍休息一下，突然在一处楼梯间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语歌蹑手蹑脚地寻声找去。
七楼的走廊尽头，可以看到有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那些细碎的声音就是从这个房间裏发出来的。
江语歌鼓起勇气朝那个房间走去，临近门边时，便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真不明白上头怎么想的，千辛万苦把这东西搬回来干什么呢？仪器是我们淘汰下来的，裏面的人也是瘫痪的，还有什么研究价值。”
“说不定现在都不止是瘫痪了。在穿越期间被强行阻断，这不就成脑死亡了么？你看他睡到现在，有要醒的迹象么？”
“这个姓孙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脑死亡就脑死亡了，算是他自作自受。可他妈的凭什么留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当初拿的是一代机，根本没办法检测出原主是死是活，强行穿到一个活人身上，当然会把原主给挤掉，现在他抽离了，不得帮原主延续下去嘛。”
这一段对话让江语歌震惊不已。
她一直以为穿越者的意识只是暂时寄存在原主身体裏，等到被召回后，原主的意识就会重新支配那具身体。
万万没想到，真实的穿越居然是一段有借无还的不平等关系，穿越者会像杜鹃的幼雏一样，把原主的意识挤掉，就算事后穿越者离开，原主也回不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江语歌被一股莫名的愤怒占据了头脑，她转身离开走廊，朝着调查科的科长办公室走去，一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婧的电话。
十多分钟后，徐婧就赶到了办公室。
她先是示意江语歌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然后才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冲了一大杯黑咖啡，猛地灌了几口。
“刚刚信号不好，你说的话我没怎么听清楚。”
江语歌没有坐下，她站在门边，和徐婧保持着一段距离，开口道：“徐科长，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
徐婧点点头，“你说。”
“通过时空穿梭器穿越到过去，是不是会挤掉原主的意识，就算事后离开，原主也不会覆原了？”
徐婧眼神裏透出了一丝防备，她放下水杯，反问：“谁告诉你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
徐婧转身绕过办公桌，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用着极其公式化的语气回答道：“以目前的技术，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收集原主的意识并且保存，这是非常困难的，更何况后期还要着手覆原，更是有很多的变数，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都非常大，成本太高。”
江语歌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徐婧说的那些理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说，是我把楚子瑶的驸马给杀了？”
“不是。”徐婧十分果断的否认掉了江语歌的猜测，“你穿过去时，靖安公主的驸马本来就已经属于濒死或者意识丧失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