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艷楼长廊环绕,
纱幔垂地,
燃的是醉生梦死烟,弹的是霓裳羽衣曲。
令狐美立在高阁之上,
望着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以及他们怀裏拥着的各色美人儿。
楼春玉将这裏经营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令狐美待在这裏已有一段时日,
慢慢的也摸熟了一些事情,同时也得到了京都城裏大大小小的事情。
比如范老丞相的爱子范琏商是醉艷楼的常客,
他在这裏有个相好的歌女,
隔三差五便会恩顾一下。
比如东城镇远侯刚纳了一房小妾,
这小妾就是从醉艷楼赎出来的,而镇远侯管着京都城治安军队,常常跟令狐家不对付。
还有……原来江侍郎也是醉艷楼的常客。
令狐美第一次看到江侍郎人模狗样地踏进这烟花之地时,他正坐在帷帐后面拨弄乐器,简直是下巴都要惊掉。
平日看着江侍郎清风两袖,
清心寡欲,
府中也无通房小妾,
却没想到背地裏这个人爱逛窑子,
真是看错他了。
而且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来的。因为楼春玉很快就春风拂面地迎了上去,主动说道:“江侍郎,您来得不巧,小杏儿她最近身子不大方便,不能招待您了。我这裏刚进了一批嫩芽儿,您要不要挑一挑?”
令狐美坐在后面,
没有立刻起身走开,而是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小杏儿名字显得很小,但其实已经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姐姐,在这青楼中算是年纪大了,因此一般客人都不会点她。怪不得楼春玉还养着她,原来大主顾在这裏。
江宣纹从袖中摸出一袋准备好的银两,递给楼春玉,“我去看看小杏儿。”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朝楼上厢房走去了。
楼春玉掂量了一下钱袋,心满意足地收了在怀中。
转身就看到令狐美站在跟前。
“这人是谁?”
楼春玉掩着嘴发笑,“小公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说他是谁?”
好吧,看来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侍郎夫人。
令狐美见瞒不下去,只好板着一张脸,假装严肃,问道:“可曾打探到江侍郎的消息?”
“那要看小公子想听哪方面的。”
看来是有的。令狐美心裏阴阴一笑,“所有方面。”
楼春玉便回到自己屋裏,翻了翻以前记的东西,然后拿着一小箱东西出来了。
“这是江侍郎这一两年留在这裏的小物件,大半儿是送给小杏儿的,我都给收了起来,或许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令狐美把箱子打开,裏面都是些信笺,嗯,上面写的是情诗,写得还挺好。他又翻找了一下,最后揪出一缕青丝,这青丝有两股,用红缎绑住了。
这人看不出来,还挺会玩的。
“不过这些东西收着有什么用?”
楼春玉掩唇笑了笑,“小公子,可别小看后宅女人,这些大人们留在这裏的贴身物件,但凡拿出一件给他们家中妻妾知道了,恐怕都要有得闹了。这些原本也是要给江侍郎的夫人看的。你看不就派上用场了。”
此时的侍郎夫人令狐美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忍不住问道:“那他这一两年在醉艷楼就只要了小杏儿一个?”
“那倒也是痴情种,确实每次来只点小杏儿,其她姑娘都不要。这小杏儿还比她大好几岁呢,江侍郎好像就好这一口。”楼春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