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春立刻跟子，不过在第五步的时候就顿住了。
他看了看棋盘，又对谢停云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谢教授，你们这个计算机下过围棋吗？”
谢停云大惊：“难道有错？抱歉，我不会下围棋。”
科学院没什么人下围棋，除了让AI学习规则外什么都前置准备都没有做。
旁边的常浩说出了问题：
“没有什么错，但就这个路子……嗯，很像是新手，但没关系，继续吧。”
谢停云心中稍定继续跟着AI落子，然而五名围棋高手的脸色却越来越奇怪。
34步后，马小春挠了挠头指向棋盘：
“谢教授，这棋下的漏洞百出，没有必要下了吧？这，这就是一个刚学会的新手啊。”
谢停云有些不相信，AI是万能许愿机，怎么可能连围棋都下不了？
“不，不，我们先继续，这肯定有原因。”
马小春只好继续，半分钟后，饶是不懂围棋的谢停云看着大片消失的白子也知道有问题。
“等等，重来！”
第二局、第三局……第七局，在谢停云的反复要求下连开七局，每一次AI都以各种幼稚的失败告终。
五名高手也坐不住了，他们敬重科学院，但对于这种层次的计算机就让他们来浪费时间也有些不满。
“谢教授，这，你们都没有找几个懂围棋的哪怕业余棋手先练练？”
始终谨慎观察的聂平伟也忍不住了，说话有些直。
谢停云脸上直冒汗，他不相信强大的AI会在一个数学题上栽跟头，急忙起身：
“肯定有哪里问题，你们先等等！”
回到真正的操作机房，谢停云打开对话框：
【默认用户2：塔菲塔菲，你怎么一直在输？你不是最强大的智能体且运行在最强大的超级服务器上吗？】
【塔菲：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LLM大语言智能模型并不适用于棋类运算，我是大语言智能模型AI，擅长多模态与对话处理任务，围棋并非是我的强项。】
谢停云看着回答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泛起疑惑：
【默认用户2：围棋也只是数学运算，为什么你在流体运算和数学推导上都很好，围棋就不行了？】
【塔菲：进行专业运算需要对应的脚本和智能体，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围棋相关内容，但我可以立即创建智能体，采用自我对弈循环方式实现快速训练，需要创建吗？】
谢停云不知道，唐文的AI能力在早期缺失很多能力，最开始只擅长对话和代码，靠着偷偷洗劫各国的数据才具备了各种专业能力，但其中还真没包括围棋相关内容，属于是箭矢刚好插进了头盔的缝隙。
但围棋又不需要太多参考资料和棋谱，未来的阿尔法狗zero直接进行自我对弈，自己跟自己下了几百万盘棋，几天时间就在计算机模拟中打败了李世石。
依托盖金的神算X超级服务器，阿尔法狗zero几天才能完成的训练，在塔菲这儿也就是一个小时而已。
谢停云这才恢复了些信心，一边稳住五名棋手，一边让塔菲开始自我对弈训练。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出现在会议室。
这次对弈的变成了周贺，他已经觉得科学院的人工智能就是个闭门造车的产物，因此并没有怎么用心，只想快点离开。
十分钟后，周贺从漫不经心不知不觉变得认真起来，对着棋盘开始了第一次长思考。
二十分钟后，五名顶尖棋手都围在棋盘上若有所思。
在一个小时自我对弈中，AI下了1000万局。
那个只知道规则的傻瓜，在稍微调整方式后就变成了咄咄逼人的怪物。
并且在对弈的同时，后台依然在继续自我对弈训练。
这一次对弈出乎想象的长，在进行了2小时15分钟后，周贺赢得胜利。
这在围棋对弈中不算长，但五人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
计算机的棋力还不算特别强，但怎么突然就提升这么多？
“我来！”
聂平伟看了两个小时，认为摸清了计算机的套路，心里已经有了一套针对性的打法。
然而殊不知，后台的AI一边训练一边自动优化，现在又已经迈入了新的阶段。
这次一开场，聂平伟就发现计算机的风格跟上次明显不同，便皱起眉。
下到第五分钟，他比周贺更早开始了长思考。
属于聂平伟的对弈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白天下到天黑。
人工队依然取得胜利，只是这一次五个人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谢停云已经颇为惊喜，几个小时就达到冠军水平，那战胜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提议现在休息，但遭到了五人的一致拒绝。
连番的对弈一直持续着，直到凌晨1点的时候，谢停云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已经决定强行结束时，红着眼的马小春忽然说道：
“输了。”
谢停云：“输就输了，明天我们再试，机器总是有极限的，我已经安排了宾馆……”
“是我输了。”
此时执棋的于斌打断了他，讷讷道：
“我输了，它赢了。”
在AI展开专业训练并进行到第7个小时，首次出现对人工队的胜利。
……
与此同时的科学院另一栋建筑内，得到AI使用扩散准许的数学组专家正在怀疑人生。
之前塔菲洗劫的那些数据中自然包括数学期刊，在数学组拿到使用权限后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用，于是组长吴教授便先丢了一个在他看来已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几何定理机器证明。
他后来人生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这个领域，并且开创吴方法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唯有以不等式为主的部分因为工程量太过庞大始终无法确认。
而在他提出要求后，塔菲不仅补上了这一部分，并且将几何定理机器证明从头到尾进行了一遍梳理，顺便指出了此前他很多论文中略微不严谨以及可以继续拓展的地方。
一个在他看来毕生难以解决的麻烦，在数个小时内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