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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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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许青松却能通过自身与地脉的共鸣,以及空气中灵机那剧烈到极致的紊乱,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间的恐怖。

  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天外对撞,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在那里宣泄、湮灭、爆发。

  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裂,出现了大片大片扭曲的、光怪陆离的斑驳色块,那是空间本身在承受不住能量冲击时呈现出的异象。

  狂猛到难以想象的能量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云气瞬间蒸发,下方的荒原地面如同被无形的犁铧狠狠刮过,留下深达数丈、绵延数十里的恐怖沟壑,尘土漫天飞扬,又被后续的能量乱流卷上高空,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暴。

  仅仅是一次真君级别的交锋余波,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许青松隔得远,凭借目力只能看到极高处那些璀璨光团乍分乍合,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法术光芒一闪即逝,具体战况如何,根本看不真切。

  他只能感受到,整个天地间的灵机,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对冲、爆炸。

  时而炽热如熔岩喷发,时而冰冷如九幽降临,时而锋锐如万剑悬顶,时而厚重如大地倾覆……种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令人颤栗的道韵与法则之力,在远方的天穹之上疯狂地碰撞。

  那是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的层次。

  金丹期的所谓太虚意境,在真君们动辄引动天地法则的搏杀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就像一个站在海边的凡人,遥望着远洋深处席卷天地的风暴,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势,却根本无法窥见风暴核心的细节。

  这种看不真切,反而带来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抽离感。

  他知道大战已然爆发,知道师尊、青阳道长、各位相识或不相识的前辈同道,此刻正在那片死亡空域中与强敌以命相搏。他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古壁长城的存亡,决定南离洲人族能否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决定他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本该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或是忧心如焚,坐立难安。

  可实际上,除了最初那一下心悸,他的情绪很快便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依旧站在小院里,身形笔直如松,目光投向远方那光芒乱闪、灵机暴走的天际,神识却如涓涓细流,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与长城那古老而坚韧的地脉规则进行着每日例行的、细致入微的共鸣与梳理。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个。

  与长城深度绑定,意味着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特性,只要长城不毁,地脉不绝,他的第三元神便难以磨灭。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力量与长城、与这片大地紧密相连。

  离开长城核心范围越远,他与地脉的共鸣便会减弱,能够调动的力量也会急剧下降。

  像此刻远方天穹上那种瞬息万变、需要极高机动性与爆发力的真君级搏杀,他即便拥有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也根本无法参与。

  他最强的状态,就是立足于长城之上,化身为此地规则的一部分,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一个永恒的坐标。

  可眼下,敌人并未直接来冲击长城。

  各位真君真人选择主动出击,将战场推远,恰恰是为了保护长城,保护他这个“坐标”。

  于是,他只能等待。

  等待敌人改变策略,等待战场转移,或是等待一个他或许永远也等不到的、需要他发挥作用的时机。

  这种明确知晓自己身负重任,却偏偏在战事最激烈、最关键的阶段无所作为,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感觉,并不好受。

  它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缠绕在道心之上,并不带来剧烈的痛楚,却有一种持续的、细微的滞涩与烦闷。

  时间,在这种宏大而残酷的背景下,流逝得仿佛格外缓慢,又格外迅速。

  许青松记不清自己仰望了那片战场多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光在惨淡的云层后艰难地移动,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与漫天烟尘,天地间一片昏蒙。

  只有远方天际不断爆发的、堪比日月轮转的刺目光芒,以及脚下大地持续传来的、仿佛巨人心脏搏动般的沉闷震荡,在提醒着他,战斗仍在持续,且激烈程度有增无减。

  忽然,他心神一动,目光从西北主战场略微偏移,投向了长城防线的东西两侧。

  几乎在同一时间,早已在龙庭营地和仙庭残部营地中蓄势待发的妖族与仙庭联军,终于坐不住了。

  主战场那边,真君级的高端战力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或激烈的消耗,魔道大军的滚滚洪流也被南离洲人族真君真人们的决死拦截所阻,推进速度大减。

  这显然是仙庭与妖族等待已久的机会。

  咻!

  咻咻咻!

  东侧,妖气冲天而起,无数形态各异的妖修显化出本体或半妖之躯,驾驭着滚滚妖云,嘶吼着、咆哮着,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长城防线的东段猛扑过来。当先的是数十条鳞甲森然、头角峥嵘的蛟龙、虬龙,其后跟着遮天蔽日的禽妖、撼动大地的走兽妖王,妖氛之浓烈,令那片天空都染上了墨绿与暗红的色泽。

  西侧,仙庭残部营地中,剩余的那些赤铜战舟同时亮起了略显暗淡却依旧不容小觑的阵法光华,战舟两侧舱门打开,一队队甲胄残破却纪律森严的仙庭天兵天将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结成战阵,化作一道道略显疏落、却依旧带着仙界正统凛然之气的金色、银色遁光,配合着战舟的远程阵法轰击,朝着长城西段发起了协同进攻。

  刹那间,原本相对沉寂的长城东西两翼,杀声震天,灵光爆闪,阵法轰鸣。

  轰隆隆!

  城墙表面,古老的阵纹逐次亮起,凝聚出厚重的能量护罩,抵挡着妖族蛮横的肉身冲击与仙庭战舟的阵法轰击。

  城墙垛口后,不时有炽烈的光柱、锋锐的剑气、阴雷火符等反击手段射出,落在妖族与仙庭的军阵之中,激起阵阵混乱与伤亡。

  但妖族数量实在太多,冲击一波猛过一波;仙庭战阵虽残,配合却极为精妙,攻击刁钻狠辣。

  长城防线顿时显得岌岌可危,多处地段护罩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被突破。

  这是长城本身与地脉结合形成的一道防线,自然阻拦不了此刻强者全部出动的妖族与仙庭。

  而许青松所在的小院,位于长城中段略微偏北的位置,并非妖族和仙庭的主攻方向。

  但依旧有零星的、或是试图渗透、或是被反击打散的敌方遁光,如同飞溅的水花般,偶尔会掠过这片区域的上空。

  许青松就站在原地,仰头望着。

  他看到一条断了一只翅膀、浑身浴血的青灰色禽妖,哀鸣着从东侧战场方向歪歪斜斜地飞来,似乎想寻找落脚点,猩红的妖瞳扫过下方长城,自然也扫过了站在院中、气息与整段城墙几乎融为一体的许青松。

  那禽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但伤势过重,最终还是力竭,嚎叫着坠向了长城外侧的荒原,激起一团烟尘。

  他又看到几名仙庭的修士,似乎是在执行某种迂回穿插的任务,驾着略显狼狈的遁光从西边低空掠过。

  为首一名手持令旗的校尉模样人物,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长城上的情形,自然也看到了孤身立于院中的许青松。那校尉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疑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这个在如此大战中竟安然独处之人的不解,但旋即便被更紧急的战况吸引,率队匆匆离去。

  更多的时候,是成群结队的妖族遁光,或仙庭的小型战阵,如同迁徙的鸟群般,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匆忙,从长城上空较高处疾驰而过,奔赴魔道那边的战场。

  他们的目光或许也曾落下,看到那个在滚滚洪流中如同礁石般静止的身影,但大战当前,生死瞬息,谁也无暇去深究一个看起来气息与城墙无异、似乎毫无威胁的存在。

  许青松就这样站着,看着。

  看着敌人如潮水般涌来,看着守军依托雄关拼死抵抗,看着遁光交织,看着灵爆不断,看着鲜血与残肢偶尔从高空洒落,将斑驳的城墙染上新的暗红。

  他嗅到了风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各种法力妖气对撞后产生的奇异气息。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喊杀声、妖兽咆哮声、阵法轰鸣声、以及伤者濒死的哀鸣。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惨烈,如此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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