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千年第十一年的最后一日。
现实世界凭空划开一道时空裂隙,宁录紧跟着欧尔·佩松踏入现实世界。
他看着欧尔将形似黑玉的摆锤吊在银色颅骨形状的罗盘上,又用放大镜辨别微小的铭文。
欧尔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摆锤与罗盘间的交互测量数据,对照星图。
“阿涅摩伊。”
“又是阿涅摩伊……”约翰·格拉玛提卡斯手持灵族的一对星标手枪,走到他的身旁。
“欧尔,给我讲讲。”
欧尔看了一眼宁录,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
“这很复杂,甚至不是精密科学,他教我入门知识时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告诉我,‘风是关键,所有的航海家都会告诉你,这就是所有旅行的关键。你随风而行,跟随风的方向。’”
“这不是空气如何流动,而是原初之风,让永恒之海不断翻腾颠簸、波涛汹涌的风。”
他的鼻子动了动,仿佛在嗅风飘荡的方向。
“阿涅摩伊是罗马语中风的名字,祂被视为西南方化身,我们正在追随也正是风吹的方向——西南方向。”
“希腊人会称呼它为……”
“利普斯,”宁录说道,“法兰克人称为武埃斯特尼。”
欧尔怔了怔,“我还以为已经没人知道。”
“我们跟着这风去哪?”“怀言者”的狙击手巴图萨·纳瑞克问道。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突破了毁灭风暴的范围。”他望向宁录,寻求确定的答案。
宁录点了点头,仪式匕首承载了四小贩的力量,因此撕裂了恐虐制造的毁灭风暴。
欧尔长舒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实践昔日主君的教导。
“我们进行时空切割的下一个地方,位面之间最薄弱的下一个地方。”
“他还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时空裂缝。”
约翰耸了耸肩,“但你看起来想去哪都行。”
“我不能随心所欲。”欧尔看了眼宁录,他开启时空裂缝比自己要容易许多,但似乎受到某种未知力量限制,而自己手中的仪式匕首能划开这种束缚。
“我必须找准地方,恰到好处地划一道。”
“我划开一个地方的界面,不同的空间以奇异的方式相互接触,然后,我们就能前往另一个地方。”
“风向又改变了。”
欧尔说着,挥动仪式匕首,割开一道缝隙。
他刚走入大门,脚下巨颤,他差点摔倒。
[地震……]欧尔思虑间,向四周望去,一队队机械造物映入眼中。
通体漆黑的机械躯体完美对称,巨大的机械手臂飞速旋转,转瞬间伸展超过五米。
密集的机械咔哒声中,机械结构重组成黑洞洞的炮筒。
它们齐齐发出漫长的号叫声,那声音既像是人类的尖叫,也像是一连串机器代码语句的快速广播。
欧尔的记忆被拉回了八千年前的可怕时代,他呆愣地望着道道夺目光芒腾跃而起,连绵不断投向远方。
铺天盖地光束砸在钢铁战车上,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包裹着烈焰的人类,翻滚着砸在地上。
铁人叛变!
欧尔的脊背发寒,他经历的所有战争加起来,也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争面前相形见绌。
一颗颗恒星被摧毁,行星的大陆被整块抛向空中,吞噬整个世界的纳米机器人在各个星区肆虐。
正是在那场战争之后,人工智能技术被彻底禁止,任何机械造物都不能像以前一样,拥有独立的智慧和人格,只能完成预先编程好的单一任务。
道道猩红的冰冷光芒打在欧尔的脸上,一个又一个铁人转动身体,朝向了他。
“人类!”
铁人们的庞大战斗手臂收缩变粗,活塞和挤压滑轮转动成金属卡钳,弹出战斗刀和斧刃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