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约恩曾听部落的祭司说过,宁静的山脉会充实灵魂。
他喜欢宁静,他在没有战争时追求宁静,没有喧嚣的酒令,微风拂过山峰,吟唱歌谣。
但他不喜欢克拉卡加德令人窒息的死寂,符文牧师们的吟唱已经结束,如山般的重担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狂风抽打他的皮衣,他的汗毛齐齐立了起来。
比约恩感觉到终结的邻近,莫凯正紧盯着他的后背。
随时上响起沉重刺耳的脚步声,来自他的右手边。
头狼吗?但他不是应该从台阶返回吗?
“我回来了,第三大连的断手比约恩。”
“头狼,您是独自回来的。”
“是的,看着我。”
比约恩依旧看着前方,不敢转动一点脑袋,“我不能。”
“我忘了祭司们禁止了,他们在哪儿?”
“他们都死了,我听到了。”
鲁斯停在守卫比约恩的环状地带边缘,“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整整八次,我听见了袭击的声音。”
“整整八次,我听见了钢铁的铿锵的撞击声。”
“整整八次,我听见了逝者的哀鸣与陨落者们的战吼。”
比约恩听着野狼颅骨的圆环外,头狼的冷冽喘息声。
“祭司们的吟诵声再次响起时,唤雪者阿克·阿克森松的声音消失了。”
“整整八次魔鬼的尖叫,整整八次尖嚎中我听见了悲鸣,祭司们再次吟唱,编织命线时,哈瓦尔·燧蜥再也没有开口。”
“八次地震,带走了巴尔通之毒伊顿;八阵狂风几乎要把我掀飞出去,明智的吉姆福尔勒再也没有出声;八声雷鸣,伊德里德殒命;八声的狂暴大笑后,戈尔隆·赫罗斯死了。”
“科瓦呢?”头狼的声音宛若冰霜。
“整整七次,我都听见了巨狼的嚎叫,每次嚎叫,我都从风中听到搏斗的声音,闻到巫术气味,当它每一次停止嚎叫,我都感觉世界终结。”
“莫凯从亡者的山坡攀登,发出死亡的低语,科瓦惨叫出声,而坦达尔·灰鬃却被带走了。”
“支离破碎者继续吟唱,他击退了七场寒冰风暴,但第八次终结了他,他死后,有什么还在逗留,就站在你现在所站的位置。”
“你做得很好,现在我解除祭司们的禁令。”他的声音同鲁斯一模一样。
“我的旅程已经结束了,你可以转身了。”
比约恩几乎要听从他的命令了,但某种预感冻结了他的心灵。
原体为什么不走入圆环。
“科瓦告诉我,绝不能回头望向峡谷,无论发生什么。”
“我已立下誓言,就算您也无法让我违背。”
“你竟敢违抗我,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君主。”它抛弃了伪装,变成了模仿人类讲话的潮湿嚎叫声。
“转过来,面对你的主人。”
毛皮的浓烈臭味灌入比约恩的鼻端,那生物走近了圆环。
轰轰轰……
野狼颅骨轰然爆炸,比约恩的身上溅满锋利的碎片。
一只手搭在了比约恩的肩膀上,又粗又短的手指上长满毛发。
“你不是我的主人,也不是我的父亲。”
“那你就去死吧。”
“断手,趴下。”一声大吼传入耳中。
比约恩向前飞扑过去,一声恶魔的怒嚎回荡。
随即,遍体焦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黎曼·鲁斯回来了。
他的头发被烧焦了,眉毛也被烧没了,但嘴唇却满是冰霜,皲裂着滴落一行行鲜血。
“那是什么?”
“幽灵。”
“您受伤了?”
“我在下界受的,科瓦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鲁斯说道。
“我现在知道了如何面对荷鲁斯。”
比约恩凝视鲁斯,他的行为举止和平时一模一样,无所畏惧又无忧无虑。
但他的眼底却射出一道道冰蓝的箭矢,比约恩本能地移开目光。
“告诉我,祭司们怎样赴死的?”
鲁斯刚才已经看到了面目全非的符文牧师们,他们的血肉被捣碎同泥土搅拌在一起。
科瓦的尸体被冰块定格在怒目圆睁,分离高吼的一刻。
比约恩思索了片刻,在炉语中找到一个词语:“英勇壮烈。”
“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得到了需要的东西,但也付出了代价,马卡多、多恩和瓦尔多是对的。”
“值得吗?”
鲁斯望向远方,“我们以后再来讨论是否值得,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办。”
他望向仪式场地,下界和芬里斯之间的屏障非常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