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咳咳。
梁音正想客套的说一句“谢总,好久不见”,这话才刚到喉咙裏,就被谢如洲这话吓的呛住了。
什……什么。
怀着他的孩子?
梁音脑子都是懵的,下意识盯着自己肚子看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是说谢如洲刚才看到她呕吐的样子,所以才这么说的?
许天华被晾在一边,同样听到了谢如洲的话,当下有些生气的指责:“梁小姐,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肚子裏都有别人的孩子了,还敢和我相亲,你真是……”
许天华本想说“不要脸”这三个字,可就是这时,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看过他一眼的谢如洲,忽的漫不经心的瞥了个眼神过来。
很淡漠的一眼。
但许天华就是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看不见的锋利给攥住了喉咙,片刻后,他憋红了一张脸,哼了声,气走了。
梁音倒也没在意许天华什么时候走的,她只觉得焦头烂额。
真是一个巧合的误会。
她不可能怀孕的。
“谢总,我……”
她刚开口,谢如洲却已经慢条斯理的越过她,坐在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
“梁秘书,不坐?”
男人不轻不重的反问,梁音却打了个寒颤,最后松下肩膀,老老实实坐过去了。
“谢总,关于您说的怀孕一事,应该不可能。”
想了想,梁音还是将自己心裏话说了出来。
十七岁那年,她出过一次事故,当时医生和任芳菲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她以后怀孕的机率会低于百分之五,也许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
那时候年纪小,虽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影响。
但到底是记在了心裏。
谢如洲懒洋洋的点了下下巴,深邃的眸直勾勾的落在梁音认真的小脸上,很轻的嗤笑了一声:“梁秘书,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梁音认真的表情一怔,想到那晚的疯狂,一抹嫣红悄悄爬上耳尖。
她结巴回道:“当……当然不是……”
“哦。”谢如洲单手支住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那看来,梁秘书对我那晚的表现很满意了。”
咳。
梁音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话,让她怎么回。
半分钟后,她镇定下来,脑袋裏已经想好了措辞:“谢总,那晚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你一向很讨厌有女人耍心机,我保证,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裏,谁也不说,更不会纠缠你……”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指发起了誓,完全没註意到谢如洲渐渐晦暗下去的眼眸。
“扣扣。”
玻璃制的桌面被人用指骨轻敲了一下。
梁音的话被打断,谢如洲忽然附身,压向了她。
男人肩胛宽阔,一身墨色西装衬得他背脊愈发挺阔,此刻猝不及防的压过来,逼仄感十足,梁音骤然闭了嘴,慌张的对上那双略带茶色的眼眸。
“梁秘书,我的确讨厌有女人对我耍心机。”
谢如洲宛若没看到她的慌乱,开口的嗓音依旧慢条斯理。
梁音却是死死揪住了从餐桌上垂下来的布条,紧张的心臟砰砰直跳,一半因为谢如洲的话,一半因为谢如洲如此近的距离。
过去那张不敢直视的俊脸,如今这般轻而易举的落在眼底,她怎么可能不慌张。
“谢总,对不起。”
她吶吶开口,又是一句道歉。
谢如洲却在这时笑了下,淡色的唇轻扬开,他并未接下梁音的抱歉:“可是梁秘书,你并不在令我讨厌的范围内。”
嗯?
梁音一下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谢如洲这话。
谢总这是什么意思?
不在他讨厌的范围内,那在……什么范围内?
谢如洲已经坐回在了之前的位置上,一双长腿自然交迭,掌心交握放在了腹上,像是大灰狼一步一步引诱着心仪的猎物走向自己。
他低声开口:“梁秘书,你现在要思考的,是要怎么对我负责。”
负责?
梁音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谢如洲的嘴裏,听到要自己负责这两个字。
她完全被谢如洲弄的头脑发晕了。
这种事,不是一般都是女生求负责的吗?
她都打算当作没发生过一样了,禁欲谢总居然求一个负责。
梁音实在猜不透他的想法,干脆顺着他的话问道:“谢总,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很好。
小白兔主动跳到嘴边了。
谢如洲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自己青筋嶙峋的手背,茶色的眸在这一刻深的仿若一潭幽泉,再开口,嗓音明显哑了。
“领证,结婚。”
他道,锋利的眉梢压下些许急躁。
叼到嘴边的小白兔,从今往后,只能由他一人独占了。
梁音是他的人。
空气裏的气氛死寂了半秒。
梁音瞳孔都因为刚才那四个字瞪大了几分,她张大嘴巴,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以为最多是赔礼道歉。
可万万没想到,这是要连人都赔给谢如洲。
梁音想说些什么,安静的门口处却传来了任芳菲的声音。
“我看看是谁想占我女儿的便宜,居然在外面造我家音音的谣。”
任芳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刚才她还在许阿姨家裏打麻将,这第一轮麻将都还没有搓完,就看到许天华满身怒气的回来了。
许阿姨可是宝贝自己这个儿子宝贝的紧,见状,麻将都不搓了,起身问了过去:“天华,你这是怎么了?今天的相亲不愉快?”
许天华刚回国没多久,也就压根不认识任芳菲就是梁音的母亲。
也没顾忌着这么多人都在,直接抱怨道:“妈,你给我找的什么相亲对象啊,都是个被别人玩过的二手货!”
这话一出,任芳菲脸色当场就变了,手中的麻将一砸,骂了过去:“你个龟孙,什么意思,骂我女儿是不是?老娘我给你脸了?”
许天华这才反应过来,背地裏骂人,结果对方的家人在,一时间也尴尬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说了起来:“我本来就没说错!饭都还没有开始吃,那个男人就找上了门,还说梁小姐怀了他的孩子,我这岂不是纯纯的接盘侠?我条件这么好,怎么就得给别人当爹了。”
许阿姨一听这话,也冒火了。
“好啊,你个任芳菲,跟着你女儿一起来骗我了,我就说你女儿怎么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去工作,原来是被人家搞大了肚子!”
许阿姨话骂得难听,一起搓麻将的麻友都听到了,也跟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任芳菲立马恼了,骂她可以,骂她家音音就不行。
麻将桌都一脚踹翻了,任芳菲冲上去就和许阿姨撕了起来。
“你个烂嘴,我今天就撕了你的!”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啊。”
看热闹的人,这才装模作样的上前劝架,奈何任芳菲的战斗力实在是强悍,许阿姨头发都被揪的掉了一半。
许天华则是站在旁边,没出手,自诩读那么多书,不是和一般市井泼妇吵架的。
“我告诉你们,我家音音是孝顺我,故意请了假回来陪我的,再让我听见你们骂我家音音,我任芳菲见一个教训一个。”
任芳菲站直身子,挺起背脊,理了理头发,放完狠话,二话不说出了许阿姨家的院子。
惹得许阿姨在后面大哭:“你们瞧瞧,这都是个什么人!难怪她家男人死的早,这都是活该!”
梁音没想到会看到任芳菲也来了,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要挡住谢如洲。
“妈,你怎么来了?”
她话刚问出来,任芳菲已经眼尖的看到了谢如洲的身子,一拍桌子揪住了男人井井有条的衣领,“是你是不是?故意在外面造谣我家音音的事?”
任芳菲眼裏都要冒火,她还以为是顾知确故意过来找麻烦,没想到会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长得倒是比顾知确上眼许多,但一看,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梁音知道任芳菲脾气爆,但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揪谢如洲的衣领。
一瞬间,她脸色都吓白了。
“妈,这个是……”
“伯母。”
谢如洲温润的嗓音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男人矜贵的姿态依旧温和,并没有因为任芳菲这揪犯人的架势而有半分恼怒。
他淡声道:“我并未造谣任何事情,只是来找音音要一个说法。”
“音音”两个字从他的唇齿间念出,携裹出缱绻的缠绵感,梁音耳尖一热,有种说不出的炙热感蔓延而下。
谢如洲接着道:“音音睡了我,不负责任,跑到这裏躲起来了,我这才找了过来。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男人气质清冷,说出来的话也有条不紊。
任芳菲刚才还要找人算账的气势一下熄了下去,她拍了拍手,审视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梁音。
“你说,怎么回事。”
梁音脑袋都要埋到桌底下去了,谢总真的狠,为了要她一个负责,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莫名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梁音紧张的抠了抠手指,半晌后,缓缓的点下了脑袋。
谢总说的对。
她的确睡了他,然后又跑了。
任芳菲摸了摸脑袋,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好女儿,才是最渣的那一方。
她以为她回来,是为了治疗和顾知确分手的情伤,没想到,竟是睡了人家不想负责回家躲债了……
任芳菲又细细打量了谢如洲一眼,隐隐地,她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似乎曾经在哪裏看到过。
“伯母。”
谢如洲再度出声,打断了任芳菲的思绪:“您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
任芳菲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因为自己女儿的渣女行为,丢到自己的脸上来。
咬咬牙,她看了眼梁音,正要回话,就瞧见梁音目光怔怔盯着隔壁桌上之前上的那份清蒸鱼,一张明艷的小脸难受的拧在了一块儿。
“呕……”
梁音又没忍住,抚着胸口呕了起来。
她以前明明挺喜欢吃清蒸鱼的。
难不成,真被谢总猜中了,她这是怀孕了?
结果是在一个小时后出来了。
梁音晴天霹雳,她真的怀孕了,三周,快一个月了。
就是那晚怀上的。
谢总还真证实了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他的确很有能力。
任芳菲在看到报告的第一眼,也是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明明那一年,医生说梁音以后很难怀上孕,这怎么就一次中了。
不过很快,任芳菲脸又绿了。
任谁家的女儿没名没份的就怀孕了,做家长的都不会好受。
“现在不是音音负不负责的问题了,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任芳菲语气严肃的说道。
她清楚梁音的身体状况,当年那件事十七岁的小姑娘住了近半年的院,这个孩子虽说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却真是格外难求。
而且,医生刚才也说,若是打掉的话,依梁音的体质,怕是也得跟着亏空下去。
任芳菲狠不下这个心。
梁音手裏捏着报告,脑子也乱糟糟的一片,她艰涩的咽了咽喉咙,抱歉的看向谢如洲。
“谢总,我真不是故意怀上这个孩子的,更没想过拿这个孩子威胁你……”
谢如洲眼神沈沈的落在女人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并未听她的抱歉,而是敛下细密的长睫,声线克制却依旧隐隐带颤地开口:“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裏红妆。”
“我只娶梁音。”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梁音紧紧攥着孕检报告的手指忽然便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