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梁音语气却恹恹地,“烟烟,你也知道,我们谢总不近女色,我这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等谢总清醒过来,估计我要死定了。”
夏烟不以为意,“音音宝贝,你能睡到谢总,那也是一种本事,我觉得,说不定这可能就是谢总故意的呢。”
不然这么多女人都想爬谢如洲的床,怎么只有梁音成功了?
听到这话,梁音都要吓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说不定谢如洲也喝多了酒,才误打误撞酿成了一切。
“烟烟,你可别取笑我了,快给我想个办法吧。”
梁音眼皮垂了下来,神情低迷,到底是自首还是逃跑,她必须得赶紧做选择了。
不然被抓住,一个选择都做不了了。
夏烟仔细想了想,说:“要不你去坦白?”
不就是睡了一觉嘛,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开了就好。
更何况,谢如洲是男人,算起来还是他占便宜了。
梁音心底却是一哆嗦,想到谢如洲那张冷峻,贯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她噎了下。
这一秒,她有答案了。
她决定跑!
跑得越远越好,时间一久,谢如洲也许就忘了今晚的事情,也就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赶紧挂了夏烟的电话,梁音第一时间点开12306开始买票,半个小时就出发离开京北的那种。
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去了高铁站。
坐上高铁的那一秒,梁音又点开邮箱,飞快写了封辞职信。
自此天高地远,但愿谢总早点忘了这事,放她一条生路。
梁音望着窗外,在心裏默默祷告。
……
谢如洲醒来时,梁音已经离开小半个时辰了。
身边的床位很空很冰。
只弥留着女人身上浅浅的淡香。
谢如洲餍足的睁开眼眸,下意识探手往床边摸索了过去。
没有人。
整个房间也都安静的有种诡异的窒息感。
谢如洲猛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粉色的小狗被子从他的肩胛处滑落,肉眼可见,蜜色的肌肤上弥留着几道抓痕。
凸起的喉结上方更是有着一抹明显的咬痕,看着很带劲。
谢如洲豁然起身,长腿站立在了地面,那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衣服。
属于梁音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房间裏还残留着淡淡的味道,也许他会认为昨晚不过是一场梦。
男人薄薄的眼皮低敛了下去,像是压了一层锋芒。
微皱的西装再度被穿上身,最后一粒扣子重新被扣在喉结处,掩下所有暧昧。
“谢总。”
门外,适时响起贴身助理李也的声音。
谢如洲若有所思的盯着床上凌乱的一切扫了眼,同样粉色系的床单上印着一抹刺眼的红,他眸色幽深了下去。
片刻后,长腿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间门。
“谢总,您需要的衣服。”
李也都没敢抬头看谢如洲一眼,对于谢总怎么在梁秘书这裏睡下了,他不敢问,也不敢多揣测。
谢如洲懒散的抬手接过,裏面总共有两套衣服。
一套是给梁音的。
另一套则是自己的。
“梁秘书什么时候出去的。”
将袋子随意的放置在鞋柜上方,谢如洲向来低沈的嗓音此刻却有些暗哑。
李也:“谢总,梁秘书一个小时前离开的,十分钟前发了封邮箱给您。”
后面还有半句话,李也没敢说。
因为邮箱的主题就是三个字:辞职信。
谢如洲深邃的眼眸骤然瞇了下,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梁音不打算对他负责?
喉咙突然变得干涩发痒,谢如洲压低了嗓音,沈声道:“电脑给我。”
他倒要看看,梁音发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略沈的深灰色电脑被递到了男人手上,谢如洲熟练的打开邮箱,第一封,果然是梁音发过来的。
然而只是一眼,谢如洲向来冷淡看不出波澜的俊脸上,罕见的涌现出了丝丝惊愕。
辞职信?
梁音她也敢。
被咬过的喉结难耐地往上一滚,最后又重重的的落回到了原地。
谢如洲压着情绪点开了邮件。
内容如下:
尊敬的谢总,抱歉,是我一时不清醒,玷污了您。
自知无颜再在您面前留下,我主动离职,并且再也不出现在您眼前。
最后,祝谢总生活一帆风顺,谢氏蒸蒸日上。
梁音留。
李也就站在谢如洲身侧,深切的感知到了,自家喜怒不露于色的谢总,浑身的情绪越压越沈,最后俊脸彻底阴沈了下去。
“啪!”
电脑屏幕被狠狠合上了。
“呵。”
谢如洲气笑了,高挺的身姿豁然起立,近一米九的身高逼仄感十足,他面无表情的走出门外。
“驳了她的辞职申请,另,近段时间的事务都给我推了。”
一字一句,都带着丝咬牙切齿,男人深沈的眸色晦暗不清。
他要好好地、亲自询问梁音。
是不是真敢做一个睡了就跑,不负责任的渣、女!
……
高铁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苏宜市。
梁音是苏宜市人,但还是近两年才回的苏宜,高二那年转学后,她对苏宜市的印象便渐渐变得浅薄。
苏宜的温度要比京北低。
梁音回来的着急,就穿了一件小开衫,一下高铁,冷空气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哆嗦。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打了个车,回了家。
苏宜市的房价比起京北来说,便宜了许多。
梁音这两年在谢氏做翻译秘书,钱挣得虽然算不上特别多,但在苏宜市买上一套小院子,却是足够了。
年前的时候,云水小院便已经按照任芳菲女士的喜好装成了中式园林风格,小桥流水,倒是让任芳菲女士爱不释手。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让梁音身上的存款一分一毛都没有了。
那段时间,她还是靠着夏烟的接济,才活了下来,就连顾知确都不知道她在苏宜市给任芳菲女士安置了这么一个小院。
不过这是梁音迄今为止,做的最骄傲的事情。
“妈,我回来了。”
梁音推开云水小院的深色木门时,任芳菲女士正站在院子裏的水池边,逗那几只红红胖胖的锦鲤,听见声音,任芳菲丢开手裏的饲料,惊讶的叫了声:“音音,你怎么回来了?”
又见她手上什么都没有拿,更惊讶了,“你这是回来做什么?顾知确呢?行李箱也没一个,是回来待一天还是看一眼就马上走啊?”
梁音没正面回答她这些问题,只含糊说了句:“就回来看看,过段时间再走。”
说完,她干脆越过小院,一路跑向了正厅。
正厅对面的墻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梁音脚步一顿,双手合十,弯腰鞠了下去,“爸,我回家了。”
任芳菲追进来,看见她乖巧鞠躬的样子,顿了下,倒也没再多问,袖子一撸进了厨房,嘴裏却在念叨着:“你真是,提前回来也不和妈说一声,妈都没买什么菜,不然可以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裏脊。”
梁音去接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往自己房间走,趁着门关上时回了句:“我都可以,你随便做点就行了。”
话落,房间门带上,她整个人飞扑着躺到了铺着小狗床单的小床上。
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梁音心裏想,紧绷的脑子慢慢卸了一根弦下来。
谢总应该看到她的辞职信了吧?
见她这么老实,没有拿昨晚的事情去要挟他,应该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想到这,梁音又嘆了口气。
在谢氏工作的这两年其实挺开心的,而且当初是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入职谢氏,她一直对谢氏很感激,如今辞职了,说实在的,她挺舍不得的。
但事已至此,辞职算是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了。
“嗡——”
被随意扔在枕头上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梁音从昨晚到现在,身心都疲惫的不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这会儿,将小脸埋在被子裏,听见手机震动,艰难的探出手,也没看是谁,直接将电话接了过来。
“餵。”
她语气闷闷的出声。
对方却沈默着,一句话都没说,久到梁音精神都开始恍惚,难不成她接了个假电话?
下意识的她侧过脸,准备看一眼到底是谁打来的。
安静的电流声却在这时被打破,对方出声了,梁音神经又是一绷,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梁音。”
是顾知确的声音。
和过去一样,带着隐隐的傲,似乎主动联系她,已经是给了她面子,而她必须要马上来哄他。
梁音回到家裏已经放松下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再度冷漠下去。
几乎是没有犹豫。
她一个字也没回,直接挂断了顾知确的电话。
这么多年,倒是顾知确主动联系她的第一回。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并不觉得有多么感动和稀奇了。
将手机丢到一边,梁音干脆抱过床上的白色小狗抱枕,双手双脚的缠住,换成一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昏昏沈沈睡了过去。
……
顾知确察觉到手中号码被挂断的一瞬间,眸中划过了浓烈的不可思议。
七年。
梁音头一回挂了他的电话,还是在他主动打过去的情况下。
“顾总。”助理姚行尴尬的摸摸脑袋,小心问道:“梁小姐把电话挂了?”
实在是不应该啊。
从昨天开始,梁音离开后,就没给顾知确回过一个信息,也没见她再次来顾氏找顾知确。
姚行就意识到,看来这次婚礼的事闹的有点严重了。
只不过以前吵架的周期,最多几个小时,梁音就会主动服软。
像这么久的冷战,还是头一回见。
他知道依顾知确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给梁音发信息,便故意找了个借口,说他之前替梁音送过几次他给她的礼物,不小心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混到了礼物裏,能不能找出来还给他。
但是不好开口,让顾知确打这个电话确认一下。
姚行还以为,电话一打,两人就会和好呢,但现在看来,似乎是……
一时之间,姚行没敢开口再说话。
顾知确脸色阴沈沈的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片刻后,他扯着薄唇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
他点出梁音的微信。
两人最后一条信息还定格在婚礼前一晚,梁音给他发的“明天你一定要来”那句上。
顾知确绷着嘴角,眼梢压着浓烈的不悦,一字一句生硬的往屏幕上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