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吃什么呀？”
一家破破旧旧的沙县小吃中。
塌鼻梁，圆脸，带有明显南方长相特征的老板娘正笑盈盈的看向面前点单的食客。
这种小店多是自家经营，没有服务员，也没啥工作培训。
面对的客人都是劳苦大众，双方都不在意“服务”这件事。
对很多普通人来说，那种高档的，体贴入微的一对一服务，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适。
莫说他们，就算是现在正在点单的张远，去那些会所级饭馆吃饭……
吃火锅都是每人一小锅，并且每位顾客身边都站着位身着定制旗袍，将身材勒的凹凸有致，面容个个带妆，本就精致的小脸更显俏皮的漂亮女服务员，一对一为你涮肉。
一抬头就是带着奶味的香风，女服务员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高质量女性，个顶个至少都是班花级别。
这种饭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后就是下一场，夜总会唱歌时又有一批着装暴露的漂亮小姐姐往你怀里钻。
再下一场就是马杀鸡，一群穿的更少的小姐姐给你捏捏。
再下一场……就不让播了。
给你来上一套，但凡抵抗力差点，接下来人家说啥你听啥。
要腐化一个人太容易了，让他见一次啥叫纸醉金迷便好。
张远不喜欢那种地方，吃不能好好吃，聊天也没法好好聊，不是办事人该去的地儿。
他反而更喜欢街边小馆，小摊。
就像那些香江演员一样，一部戏几千万片酬，不还得吃10块一份的咖喱鱼蛋。
平时沙县小吃的老板娘见到民工大哥最多说一句“吃什么饭”。
连头都懒得抬。
但任何人都有向往美好的权力。
见到张远，这位心情相当不错，态度也热情起来。
“鸭腿饭。”
“党参猪心汤。”
“再来碗飘香拌面。”
“兰花干也给我来一块。”
习武之人，饭量不能小，小了没劲。
“帅哥，卤肥肠吃不吃，好吃的。”
“下次吧。”
“那你下次记得来。”
老板娘边从饭锅里捞出一块卤透了，还冒着热气的豆干，同时还想着下次再来的事。
张远笑着点点头，递上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这会儿还有用纸币的场景，不像10年后，全靠手机。
老板娘依旧在和他闲聊。
“你是不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那个分局的？”
“我们这里都很熟，以后互相照顾。”
老板娘的热情，不光因为他的外貌，还因为他身上这套“皮肤”。
剧组晚上有夜戏，他没换衣服，直接穿着戏服来吃饭。
他的戏服就是剧中人物的工作服，一套协警制服。
不熟悉的人打远一瞧，多半以为就是警察。
小生意人有自己的智慧，明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地面上的人物必须打好关系。
所以他坐在位置上后，对方端着吃的上桌。
“哎，我不说下次吃肥肠。”
他看着鸭腿饭上浇了汁的卤肥肠。
“送你的，年轻人要多吃点。”
老板也走上前。
“兄弟抽烟不，来一根。”
给他递了根白七匹狼，也叫白狼。
张远摸了下口袋，自己没带烟和火。
老板和他闲聊几句后，又去后厨给别的客人炒粉。
小店内满是烟火气，食物上也都是锅气。
张远心说我早该来。
才坐下五分钟，他便觉得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又提高了一点点。
演员还是得有生活。
他之前不来，是怕被人认出，饭都吃不好。
现在发现，自己也没那么红……
抽着烟，啃着鸭腿，挺美。
远比穿西装打领带，被一群开叉到腰的旗袍大妞围着要美。
让他更美的是挂在天花板上的TCL电视。
里边正在播放蓝台的节目。
一群人互相追逐，打闹，来回撕吧。
“哦呦！”
“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发疯啦。”
一旁以为吃炒粉的大叔看向电视，发出感叹。
他说的漂亮女孩子，正是杨天宝。
正在播放的节目，便是《奔跑吧·兄弟》的第一季，第一集！
邓抄，Angelababy，李晨，陈赫，郑凯，宝强，祖蓝。
其中邓抄咖位大，名气高，而且本人也不太正经，适合搞综艺。
这货人来疯，孙丽经常受不了他。
杨天宝则是为了对应棒国原版中宋智孝的角色，玩得开的漂亮女孩。
李晨则是为了对应金钟国，体力无限的大块头。
陈赫，王祖蓝本来就有效果，这俩有幽默细胞。
而且王祖蓝和杨天宝早年还一起拍过戏，很熟。
宝强和郑凯则刚好相对，俩个头不高，身手敏捷的主，但一个来自农村，一个来自大城市，出身差异明显。
还有作为惊喜飞行嘉宾的鹿韩。
张远边吃，边悄悄观察。
这些节目嘉宾中，能被沙县小吃这些大叔，小哥客人认出的并不多。
他们会觉得杨天宝漂亮，会觉得邓抄眼熟，但未必叫得上名字。
也许他们闲暇时看过这些人主演的电视剧，知道角色名却未必知道演员名。
唯独一人例外。
王保强！
小店内的食客，几乎都认得他，能喊上名字。
这就是群众基础。
大部分明星的受众，主要集中在大城市。
工地大叔，做小买卖的大姐，你是电影明星有啥用，人家几年去一次电影院？
可能这辈子都没去过，电影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宝强不同，全华夏演员中比他还接地气的不剩几个。
张远都有点羡慕他。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碗饭，他在二三四线城市群众基础好，我在国外有人气。
他有媳妇给他生了俩孩子。
我也有女人给我生孩子。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的确，节目里其余这些艺人大多普通观众并不熟悉。
可综艺节目的效果就是让这些人为大家所熟悉！
增加人气，尤其是开拓中低端市场的认知边界，综艺节目有奇效！
很快，一旁看节目的大叔嘴里就开始念叨“北鼻”。
他不懂英文，可也会模仿节目中的发音。
不止北鼻，要不了几期节目，“大黑牛”，“小猎豹”，“赫赫”，“宝宝”这些外号，也会逐渐深入广大群众的日常生活。
人名记不得，外号好记。
“呵呵呵……”张远看着周围人的表情随着节目变化。
看到踩指压板时，不少人龇牙利嘴，眉头紧皱，还有发出“我艹”之类感叹的主。
仿佛那种酸爽能够跨越荧幕，超脱现实限制，让人感同身受。
到了最经典的撕名牌环节，看着众艺人满地狂奔，互相摔打，衣裳都被扯的跟抹布似得。
张远瞄了眼周遭，大多人聚精会神。
不少吃完饭都没走，坐着边看边歇息。
一天的工作劳累后，有个释放情绪，缓解压力的出口，很好。
别扯什么下班后学习，提升自我。
教员说了三八制，八小时工作，八小时生活，八小时休息。
得先确保八小时休息，才有八小时去生活和学习。
普通人干完活浑身酸痛，能过一天是一天，乐呵乐呵得了。
《跑男》显然就是能让大家乐呵的节目。
张远掏出手机，给贾仕凯发消息，让他联系《跑男》制作组，把节目的常驻嘉宾拉个微信群。
他说自己看到节目播出很高兴，要发几个红包恭喜和犒劳大家。
工作人员这边张远也让贾仕凯拉群，发100个10块的红包，自己就不去了。
艺人这边他亲自发。
很快群搭建完成，张远发了100个顶格200块的红包。
不在钱多少，这帮人也不差这点。
但抢红包这件事本身就很容易让人获得快乐。
按照当下的说法，这叫“小确幸”。
类似玩刮刮乐中20的那种快乐。
“大哥大气！”宝强回到。
“张老板发财。”
“北鼻你手速太快了！”
“卧槽，谁连续抢到八个100多？”
“感谢大家的付出，我看到节目了，效果很好。”张远回道。
“很期待节目收视率，有空一起聚，我请客。”
他还想多捧这帮货几句，却被身边的吵闹打断思绪。
“你干什么！”
“推椅子干嘛？”
“我艹吗！”
隔壁两张桌子，有两位中年大哥吵起来了。
不是啥大事。
俩人背靠背坐着，一位吃饭时动作大了点，撞到了后边这位，俩人来回几句嘴，便上火来劲。
全华夏每天发生的这类口角，何止百万起。
尤其这种馆子，人多嘴杂，没准还喝几口，起冲突再正常不过。
这种时候，不拍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若有人凑热闹，挑唆事，便会火上加火。
可这种人还不少。
就像有些人见到别人要跳楼都起哄，让人往下跳。
还有用激将法刺激别人的。
这辈子有点心眼，全用在祸害别人上了。
这会儿也有人挑唆事。
“打起来喽！”
明明人家只是吵架，他说打起来了。
“有本事去外边打。”
“别影响我吃饭。”这是只关心自己的主，觉得被打搅了。
幸好，这店不大，但老板和老板娘是明白人。
小店最怕店主混蛋，那样麻烦就会不停。
比如后两年，17年那会儿春节前著名的武昌火车站断头案。
因为一块钱，客人质疑素粉的价格，墙上写着4块，老板要收5块。
一句“吃不起别吃”，让老板彻底摸不着头脑。
因为脑袋在垃圾桶里……
做小生意最忌讳与人争，因为穷人穷到一定程度就会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这老板娘和老板刚才一见他穿“警服”就客客气气，又加餐，又递烟，是会做买卖的主，当然不能干这种拱火的傻事。
“吵什么吵！”
“警察就在这里，你们还吵。”
“一会儿把你们都抓进去！”
老板娘大喝一声。
觉得自己刚才的帅哥没白喊，肥肠没白送，一转头就用上了。
“喂，警察叔叔评评理。”
“把他抓起来，枪毙他！”争执双方中的一位转头看向他，说道。
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