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或许听起来有些冷酷。
但威·娜莉没有义务拿整支队伍的性命去赌一个食人魔能否创造奇迹。
然而，就在小舟开始积蓄跃迁能量的时候，古加尔忽然站直了身体。
“差不多了。”古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语气里甚至略带遗憾。
加尔舔了舔嘴角，“既然如此，那就杀！”
威·娜莉手中的仪器“滴”了一声，她的魂火剧烈波动了一下，因为古加尔的能量层级开始攀升。
用眼睛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发生变化。
右边的古率先膨胀起来。
原本就十分夸张的肌肉进一步隆起，肩膀变得更加宽阔，手臂粗得仿佛能够直接抱住一棵古树。
皮肤上的紫色逐渐褪去，露出了更接近食人魔本来面貌的棕色皮肤。
那张脸上的每一道轮廓，都显得更加粗犷、野蛮。
而左边的加尔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湿滑的深紫色，表面上泛着油腻光泽。
手指逐渐拉长、分裂，化作一条条蠕动的触手；耳朵向两侧展开，变成了类似鱼鳍的结构。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再像一个完整的生物。
那些紫色的组织不断鼓起、收缩，完全变成了一个个脓肿。
两种相辅相成的气息，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攀升。
一边是极端纯粹的肉体力量，另一边则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虚空侵蚀。
它们在古加尔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推动着食人魔的力量不断上涨。
威·娜莉手中的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读数越过了原本的测量范围。
然后，屏幕彻底熄灭。
她怔怔地看着远处，这就是古加尔的真正形态？
之前那个和雷什诺尔打得有来有回的食人魔，竟然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空间裂隙另一侧，雷什诺尔也察觉到了变化。
他低下龙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古加尔。
不可一世的虚空巨龙，居然迟疑了。
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也足以说明问题。
因为就在这一刻，古加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转变为了猎食者，而且更加危险，甚至更加贪婪。
“现在……”古活动了一下脖子。
加尔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轮到我们了！”
战斗重新开始之后，局势彻底逆转。
雷什诺尔刚刚抬起龙爪，古加尔便已经冲到了它的身前。
食人魔一拳轰在龙首上，直接将巨龙打得偏离了原本的攻击轨迹。
紧接着，左半身的触手猛地伸展，缠住了雷什诺尔的脖颈与一侧龙翼。
巨龙怒吼着释放虚空能量。
黑紫色的冲击波席卷四周，将大片岩石化为碎屑。
可古加尔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冲击的力量贴近了它的身体。
右边的古负责肉体压制，左边的加尔负责施法控制。
当雷什诺尔试图拉开距离时，触手便会死死缠住它；
当它想用龙爪撕开束缚，古加尔的拳头便会狠狠砸下来。
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粗暴，却又配合得如此精妙。
雷什诺尔尝试再次切割现实，将古加尔拖入另一个空间。
但这一次，古加尔没有给它完整施法的机会。
他一把攥住巨龙的下颌，硬生生将那张即将张开的龙口合上。
随后，一拳砸在它的喉部。
巨龙的法术被打断了。
威·娜莉已经忘了催促队员撤离。
刚才还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食人魔，现在竟然压着一头虚空巨龙暴打。
雷什诺尔的身躯足够强大。
它的鳞甲能够承受重击，骨骼足以抵挡蛮力，庞大的体型更赋予了它远超普通生物的耐力。
即使被古加尔连续击中，它依然没有立刻倒下。
它一次次挣扎，一次次试图反击。
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更沉重的打击。
最终，古加尔抓住它的一只龙角，将它整个掀翻在地。
轰隆！
山谷再次震动。
雷什诺尔试图振翅起身，却被古加尔一脚踩住了胸口。
左侧的触手迅速扩张，将巨龙的四肢与双翼牢牢束缚。
巨龙疯狂扭动身体，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一阵阵声响。
古加尔又补了几拳。
直到雷什诺尔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只能发出低沉的喘息，他才终于停手。
战斗结束了。
威·娜莉望着被按在地上的虚空巨龙，半晌说不出话来。
古加尔低头看着雷什诺尔，两个脑袋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不错。”古仔细观察着巨龙的鳞片与伤口，“营养价值很高，完美的食材！”
“让我们开动！”加尔已经伸出了舌头。
古加尔抬起手，准备将雷什诺尔开膛破肚。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时，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两颗脑袋同时僵了一下，那副迫不及待的表情瞬间消失。
古加尔盯着地上的巨龙，最后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
食人魔松开巨龙，站起身来。
威·娜莉看得一头雾水。
刚才还恨不得把雷什诺尔整个吞下去的家伙，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倒像是……有人抢走了他的食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天空便突然暗了下来。
一团浓郁的紫色虚空能量从高空缓缓降下，落到了古加尔的身上。
下一刻，巨龙的身体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扭曲起来。
眨眼之间，那里便空无一物。
雷什诺尔，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山谷里只剩下破碎的岩石、巨龙留下的血迹，以及一个看起来相当郁闷的食人魔。
古加尔盯着空荡荡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抬起手。
他抓住那团虚空能量，塞进嘴里，像啃干粮一样，慢慢咀嚼起来。
“不好吃！”加尔尖声评价道。
古也没有反驳，“至少能量还算纯净。”
“虽然和完整吞噬一头虚空巨龙相比，损失不大，但口感完全不是一回事！”
加尔又啃了一口，“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