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加尔来得比威·娜莉预想中还要快。
她甚至没来得及把雷什诺尔的情况重新解释一遍，食人魔就不知道从哪个阴影中冒了出来。
古加尔探出身子，两颗脑袋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外张望，“就是他？”
右边的脑袋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山谷里的虚空巨龙。
“看起来很大，能量也很充沛。身体里应该储存了大量虚空力量，如果能完整地吞下去——”
“那就吃！”左边的脑袋打断了他。
古加尔从阴影中跳了出来，沉重的身体砸得地面一震。
威·娜莉看着这个足有四米高的紫色食人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还是太乐观了。
“等等，我必须提醒你，雷什诺尔的危险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期。它不仅体型庞大，能量等级还相当高，甚至可以……”
“你说完了吗？”古微微转过头。
“我还没说完！”
“真麻烦。”古加尔的两颗脑袋同时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如果不是主人吩咐过，不能随便对盟友动手，我早就一拳打爆你了。”
威·娜莉无奈地摊开手。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奥布西迪恩会特意强调，自己的代言人会有点麻烦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听人说话。
“你不能就这么冲过去！我们甚至还没弄清楚它的能力——”
古加尔已经转过了身。
“你们别添乱。”
话音落下，他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炮弹，朝着山谷的方向冲了出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威·娜莉接通了小舟上的通讯装置，“……所有人，准备撤退！”
“跃迁引擎进入预热状态！所有人员停止作业，立即返回船上！”
“如果古加尔落败，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陪葬！”
通讯另一端传来一阵忙乱的回应。
威·娜莉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山谷，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她要亲眼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食人魔，如何被一头虚空巨龙撕成碎片。
古加尔冲过来的时候，雷什诺尔正在进食。
龙首低垂，几头巨兽横七竖八地躺在他的面前。
忽然，感应到什么的虚空巨龙扭头看向高处。
结果他没意识到敌人来袭的速度贼快，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山脊上飞跃而下，狠狠撞在了侧腹。
咚！
山谷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雷什诺尔庞大的身躯被撞得横移数十米，沿途的岩石接连崩碎。
他低吼一声，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东西。
出现的是一头体型大得有些离谱的食人魔。
古加尔落在地上，甩了甩拳头。
“皮还挺硬的！”加尔叫嚣道。
“骨骼密度惊人，外层鳞甲还在持续吸收周围的虚空能量。”右边的古仔细分析着巨龙的反应，“有意思。它的身体似乎能直接将虚空力量转化为防御的一部分。”
“那就多打几拳！”
雷什诺尔完全没听懂古加尔在说什么，但还是读出了快要溢出来的挑衅意味。
他猛地张开双翼，挂起满是虚空能量的狂风，随后龙爪一蹬，朝古加尔拍了下来。
古加尔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一圈半透明的护罩立刻显现出来。
砰！
撞击的瞬间，他脚下的岩层立马塌陷，整个人都被拍进地面，碎石飞出了数十米高。
然而，还没等雷什诺尔收回爪子，一只粗壮的手臂便从烟尘中探了出来，死死抓住它的前肢。
古加尔借力跃起，另一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龙首上。
雷什诺尔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紧接着，食人魔抡起巨龙的前肢，竟硬生生将它拖得失去了平衡。
双方同时撞进山壁。
整座山谷都在震动。
高地上，威·娜莉愣住了。
她看了看远处那头被拖着撞向山壁的巨龙，又看了看手中的能量探测仪。
仪器上的读数没有变化。
在能量层级上，雷什诺尔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
这不合理。
对于掮灵这种能量生物而言，实力的强弱通常只与能量层级挂钩。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威·娜莉喃喃自语，感觉自己过往的常识都被颠覆了。
战场上的雷什诺尔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但这个认知，只会让这头巨龙更加愤怒。
挣脱食人魔的控制后，他猛地向后拉开距离，鳞片一片片张开，虚空能量从鳞片下涌出，沿着脊背汇聚到龙首。
古加尔意识到，法术要来了。
下一瞬间，雷什诺尔张开龙口。
一道漆黑的裂隙从它口中延伸而出，划开了现实的表面。
裂隙两侧的空间开始扭曲。
山谷、岩石、天空，乃至远处悬浮的大陆碎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威·娜莉只看了一眼，便感到自己的感知出现了严重错乱。
她立刻后退。
“空间被切开了？不……这是在把战场拖进另一个现实！”
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预估。
而在裂隙彻底闭合之前，古加尔和雷什诺尔同时消失了。
高地上只剩下一道不断扩大的空间波纹。
威·娜莉呆呆地看着下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最初的动静还算清晰。
沉闷的撞击声从裂隙内部传出，还伴随着山体崩裂般的轰鸣。
随后，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即便是掮灵的科技，也不太可能突破维度屏障记录数据，她只能焦急地等待结果。
大约数十分钟后，远处的空间裂隙猛地向外扩张。
一道身影从里面倒飞而出，砸穿数层岩壁，最后撞在一片裸露的山体上。
是古加尔。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扭曲变形，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顺着身体流淌，落在地面后，竟然还在不断地冒出细小的黑色气泡。
他挣扎着站起来，两个脑袋都有些狼狈。
而雷什诺尔紧随其后，从裂隙中缓缓探出了龙首。
它身上的鳞片也有不少破损，甚至有一只龙角被硬生生打断了。
但和古加尔相比，它的状态显然好得多。
巨龙张开双翼，虚空能量再次汇聚。
威·娜莉终于不再犹豫，摆弄仪器，准备将自己传送回小舟。
“所有人，准备撤退！”她边干，边厉声下令，“跃迁引擎立即启动！不等古加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