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威·娜莉对奥德的安排又多了几分理解。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就完全放心了。
毕竟，虚空侵蚀究竟会将一个生物改变到什么程度，仍然是个很难预测的问题。
“继续前进。”她收回思绪，“我们还需要找到适合建立生态穹顶的区域。”
就在飞舟穿过一片荒漠时，警报突然响起。
“发现高速移动目标！”
“来自地表！正在接近！”
威·娜莉注意到地面上出现了一群身披破旧护甲的生物。
他们挥动手臂，将手中的金属长矛狠狠掷向飞舟。
这些长矛的制作工艺相当粗糙，矛身金属被虚空严重侵蚀。
如果放在正常的宇宙贸易市场，这种武器恐怕连最低级的佣兵都看不上。
但在卡雷什，它们依然被当作武器使用。
只可惜，这些攻击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飞舟表面的防护罩自动张开，所有长矛都被轻松弹开，随后无力地坠向地面。
“敌袭？”几名佣兵立刻拿起武器。
威·娜莉却抬手制止了他们，“先看清楚再说。”
飞舟降低高度，扫描设备迅速锁定了那些袭击者。
当他们看清对方的模样时，所有掮灵都愣住了。
那是虚灵。
他们的身体被一层又一层绷带包裹，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模样。
裸露在外的部分则呈现出暗淡的紫色，仿佛随时都会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消散。
与掮灵不同，虚灵无法仅凭自身的能量结构维持稳定形态。
他们必须借助绷带和特殊装备，将身体束缚起来，才能抵抗虚空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成功在这颗已经破碎的星球上存活下去。
威·娜莉原本以为，卡雷什爆炸之后，留在这里的同胞早已死伤殆尽。
即便还有幸存者，也应该早就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废墟。
但她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虚灵留在这里。
这些人不仅活着，甚至还在守卫自己的领地。
“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一名佣兵皱起眉头。
“可能把我们当成敌人了。”另一人猜测道。
掮灵们默然无语，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掮灵与虚灵，本就是同一个种族在卡雷什灾难后分化出的不同群体。
虚空侵蚀较轻的那部分，能够依靠自身的能量维持形态，成为如今的掮灵。
而受到更深侵蚀的族人，则不得不依靠绷带和特殊装备，才能避免自己彻底消散。
掮灵之所以受到的侵蚀较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跑得足够早。
而虚灵则是在爆炸时依然留在卡雷什的代表。
他们在灾难中失去了原本的家园，在破碎的土地上挣扎求生，面对虚空的威胁，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文明。
当他们还在为生存而战的时候，掮灵已经带着财富和技术，逃往了宇宙的其他角落。
这笔账，他们当然不会轻易忘记。
意识到袭击他们的人是虚灵之后，威·娜莉轻声下令：“把武器收起来，我们不与他们交战。”
古加尔闻言，两个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为什么？”左边的古皱起眉头，“如果他们继续攻击，飞舟的防护罩迟早会被消耗。”
“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们，那就把他们全干掉好了。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勘探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
右边的加尔则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杀光他们！”
面对这群“新朋友”，古加尔收敛了很多，但对他们而言，杀死一群虚灵，和清理一堆挡路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威·娜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这些虚灵交战的。”
“我们是来拯救卡雷什的，而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古加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忽然转过身。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奉陪了。”
“你说什么？”
威·娜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古加尔径直走向飞舟边缘。
毫不犹豫的，双头食人魔直接穿过隔离罩，跳到了虚空之中。
凭借着不知何时施放的法术，古加尔朝着远方飞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威·娜莉立刻追到飞舟的边缘。
但古加尔已经飞远了，紫色的身影穿过荒漠上方的尘雾，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陆地碎片之间。
威·娜莉一阵无语，自己还是低估了奥德这位代言人的麻烦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飞舟外，那些虚灵依然没有放下武器。
威·娜莉摇了摇头，命令飞舟缓缓下降，同时关闭了大部分武器系统。
她亲自走出舱门，向那些虚灵展示自己没有敌意。
接下来的交涉并不顺利。
虚灵们显然不愿意相信一个来自宇宙深处的掮灵，更不愿意相信她所谓的“重建家园”。
但经过一番反复沟通，威·娜莉最终还是勉强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她获准进入附近的虚灵聚落。
至少，在他们的首领做出决定之前，那些虚灵会停止袭击。
威·娜莉没有冒险，招呼着自己的佣兵，一同走向那片坐落在峡谷之中的聚落。
她知道，真正困难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脱离队伍的古加尔，已经飞出了数百公里。
他并不在意威·娜莉究竟能不能和那些虚灵谈妥。
对他而言，与其浪费时间听一群虚灵抱怨过去，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找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做。
比如，变强。
古加尔停在一片巨大的陆地碎片上方。
这里的地表如同紫色的明镜一般，倒映着天空之上的群星。
这是大爆炸时产生的琉璃化现象，大量虚空残余滞留在此。
这片区域是孕育虚空生物的温床。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原本属于卡雷什，却在漫长的侵蚀中彻底改变了形态的野兽。
古加尔的两个脑袋同时露出了笑容。
“古觉得，这里不错。”
“加尔也这么觉得。”
下一刻，庞大的紫色身躯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