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随便找块空地，盖上一个大罩子就能叫它生态穹顶的。
威·娜莉很清楚，想要在那颗被虚空吞噬的母星上重新建立生态系统，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建筑材料、能量核心、环境监测设备、生态循环装置……这些都是后续工程必不可少的物资。
更不用说，在正式动工之前，他们还得完成地形勘探，评估残存陆地的稳定性，寻找合适的建造地点。
如果连选址都出了问题，那么再多的投资也只会打水漂。
所以从噬渊离开后，威·娜莉并没有急着带着大批物资返回卡雷什。
她先动用了自己在威财团积累的人脉，开始采购和调集第一批所需物资，同时召集了一支规模不大，但经验足够丰富的先遣小队。
这支队伍以掮灵为主，还有几名来自其他世界的雇佣兵，能力还算均衡。
除了……最后来的那位。
“所以，你就是奥德冕下安排的代言人？”
威·娜莉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紫色食人魔，很怀疑这家伙究竟还剩下多少理智。
古加尔的身躯又高又宽，皮肤上布满了紫色的虚空纹路，这是被虚空深度侵蚀的痕迹。
卡雷什的虚空浓度只会更高，要是到了那里，被环境再刺激一下……
威·娜莉实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小东西，不需要操心我们的事。”古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虚空早已经和我们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右边的脑袋咧嘴一笑。
这话安抚不了任何人，威·娜莉听后只觉得更加不安。
好在，古加尔很快拿出了奥德的信物。
那是一件带有龙神气息的特殊物品。
威·娜莉确认过后，终于打消了拒绝他的念头。
既然是奥德亲自安排的人，她总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吓人，就把他拒之门外。
至于这家伙到底有多不可靠，还是等到了卡雷什再说吧。
先遣小队很快完成集结。
威·娜莉检查了一遍人员和设备，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启动了科技飞艇上的跃迁装置。
空间扭曲，光芒闪过，队伍瞬间就抵达了卡雷什。
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很难用灾难来形容。
那是一颗破碎的星球，已经完全看不出天体最常见的球形了。
数块陆地碎片漂浮在虚空之中，大部分表面上都覆盖着灰白色的沙尘，还有一些地块像是玻璃一样反射着所有光芒。
更深处，卡雷什的地核变成了翻涌的虚空风暴。
紫黑色的能量在其中不断旋转，表面有数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漩涡游走。
它不仅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还产生了强大的引力。
正是这股引力，将那些破碎的陆地勉强束缚在附近。
否则，在星球爆炸时产生的惯性作用下，这些碎片恐怕早就飞散到宇宙各处，再也无法拼凑出原本的模样。
一名佣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真的还有救吗？”
这就是所有人看到眼前景象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
宇宙中被摧毁的世界有不少，但变成这个样子的……实在太少见了。
掮灵们都陷入了沉默，呆呆地望着那些漂浮的陆地碎片，脑海中甚至无法回想起这里曾经繁荣的样子。
到了这里，威·娜莉才意识到，为什么掮灵社会很少有人讨论重返卡雷什这件事。
但拯救卡雷什，是她的毕生目标。
“先别急着下结论。”威·娜莉颤抖着开口，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有多大可信度。
“我们还没有检查那些陆地碎片。只要上面还有能够利用的资源，就有继续调查的价值。”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只好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我们得先弄清楚，那里究竟还剩下什么。”
雇主发话了，雇佣兵们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原地。
科技飞舟启动引擎，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块大陆碎片缓缓靠近。
这是一艘专门用于长途探索的掮灵飞舟，拥有独立的能量系统、环境扫描设备和防护力场。
虽然谈不上什么顶级战舰，但用来执行勘探任务已经足够。
随着距离缩短，扫描结果也逐渐清晰。
“检测到生命反应。”负责操作设备的掮灵忽然说道，“数量不少，而且分布范围很广。”
其他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
“不确定。但仪器扫描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这下，就连古加尔也来了兴趣。
飞舟继续靠近。
他们很快发现，那片荒芜的陆地上并非空无一物。
沙尘覆盖的地表下，偶尔能够看到某些生物留下的痕迹。
随着扫描范围扩大，一些体型庞大的生物也逐渐出现在探测画面中。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沙虫。
但和常见的沙虫不同，这些生物的身体上长满了触须，外壳是紫黑色的。
它们在沙层下快速移动，偶尔钻出地面，暴露出满是裂口的口器。
“捕获几只。”威·娜莉下令。
几名佣兵立刻行动起来。
凭借飞舟的牵引装置，他们很快就将几只沙虫捕获，转移到了隔离舱内。
初步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些生物的身体结构已经发生了严重变异，体内充斥着虚空能量。
它们不需要正常的大气环境，也不依赖常规的生命循环方式。
换句话说，它们已经适应了卡雷什如今的环境。
“真是不可思议。”一名负责研究的掮灵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相信这种生物还能存活。”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古忽然插话。
加尔正低头观察着隔离舱里的沙虫，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
“杀不死这些生物的，只会让他们更加强大。”
古瞪了加尔一眼，意思是那是我的词，他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加尔的意思是，这些沙虫的变异让它们能够在这里生存。”
“古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加尔！”
“好吧，好吧。”
加尔耸了耸肩。
威·娜莉没有理会古加尔的耍宝，只是望着这个紫色食人魔，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些沙虫之所以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存活，是因为它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虚空。
而古加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
只不过，他的力量和智慧，显然远远超出了这些变异生物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