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敌方的攻击袭来。
直到传令兵的声音再度传来：
“敌方撤退——恢复岗位——敌方撤退——”
卡德加这才探出了一个脑袋，观察情况。
只见那些黑色战舰悄悄遁出了数里远，直奔荆棘谷的海岸线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细细思考之前发生的一切。
很明显，从金辉之梦出来之后，凯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自己一分为二。
一半控制肉体，另一半则负责灵体。
灵体去找克尔苏加德交接石像，而肉体则登上战舰，假装如凯尔安排的那样，驶向诺森德。
真正的目的却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好让另一边的仪式顺利进行。
可问题是，接下来呢？
卡德加抬头望去，那墨绿色的通天光柱还没有完全消退，打开的帷幕裂缝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敌人的援军。
即使隔着这么远，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加上那些黑色战舰上的敌人，留在荆棘谷攻城拔地的教会士兵，岂不是会被两面包夹？
他的这份担忧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就在卡德加准备去找凯尔的时候，天空突然又亮了起来。
上一次是墨绿色的光柱，这一次则是金色的传送门。
先是一道，然后越来越多。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片天空都被传送门占满。
最先抵达的，是第一扇传送门之后的巨大浮空艇。
卡德加估算了一下，全长大约有四百米，投下的阴影足够将一小片区域变为黑夜。
而这种规模的浮空艇，足足来了八艘。
还没从这些人造巨兽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卡德加又听到了响彻天际的龙吟声。
上百头始祖龙紧随浮空艇之后，从传送门中冲了出来。
龙背之上，他们的战斗伙伴已经全副武装。
而在他们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存在。
真正的巨龙展开双翼，那才是真正的遮天蔽日。
看到这些部队，卡德加才终于明白，龙神教会究竟是何等庞大的组织。
那冷漠态度的背后，藏着这样的强大实力。
难怪当时会认为兽人入侵不过是疥癣之疾……
“进攻！”不知是谁发出了命令。
随后，天空彻底沸腾。
浮空艇率先开火，无数金色火炮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正在撤退的黑色战舰甚至来不及分开，就被迎面轰碎。
始祖龙骑兵和巨龙则锁定了天空中的目标。
龙息再度照亮天空，火焰、雷霆与冰霜交相辉映。
那些从缝隙中不断坠入艾泽拉斯的黑色亡灵被成片收割。
消灭完水面上的敌人后，浮空艇又对着荆棘谷的陆地来了几次齐射，炸毁了好几个亡灵的堡垒。
龙群则不依不饶地拦截着天空中的敌人。
局势眨眼间就逆转成了绝对的胜利，就连天空中的帷幕裂隙都开始收缩。
有那么一瞬间，卡德加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即将结束。
这场从兽人入侵开始，以亡灵天灾为中段，最终以龙神教会获得伟大胜利的事件……
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可下一刻，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卡德加对龙神教会的了解，事情应该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果不其然，齐射结束后，所有浮空艇同时调转船头。
船体在半空中调整角度，微微抬起。
将炮口收拢，引擎法阵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艘接着一艘，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高空中的帷幕裂缝驶去。
原来，这一次，龙神教会要将真正的战场，放在敌人的老巢。
紧随浮空艇之后，龙群也杀向了帷幕的另一端。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德加。”
卡德加猛地回头，凯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红龙裔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祭司袍，只是手上多握了一把长剑。
他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严肃得多。
“凯尔长老？”
“跟我来。”凯尔直截了当，说完转身就走。
卡德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我们也要过去那边？”
“你不想去也行，但我强烈推荐你过去见见世面。”
凯尔转头看向人类法师，“现在就做决定。”
卡德加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来到船头，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那道被撕开的帷幕，就在他们头顶，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愈合着。
“稳住身体，不要慌乱。”凯尔伸出一只爪子，金色光芒从掌心浮现。
然后，两人的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卡德加很少用法术直接飞行，但现在也只能忍着。
他们越来越高，直到靠近那道帷幕裂口。
在穿过的那一瞬间，卡德加本能地屏住呼吸。
但预想中的眩晕感没有传来，这不是法师习以为常的那种传送。
只感觉浑身一冷，鸡皮疙瘩直冒，然后，世界就变了。
刚一落地，卡德加就感觉身体骤然一沉。
“呃……”他差点直接跪下，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别急，稍微适应一下就好。”
凯尔在一旁站稳，用身体护住了卡德加，状态明显比人类法师好得多。
蹲在那里的卡德加，只能看到一样东西。
适应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勉强能够活动身体了。
卡德加第一时间抬起头，打量四周，然后彻底愣住。
“这里就是……死亡的领域？”他低声问道。
凯尔点头又摇头，“这里的确是死亡的领域，但也只是最恶劣的那一部分，名为……噬渊。”
这里的确够恶劣的。
卡德加放眼望去，大地呈现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灰黑色，根本看不到任何植物。
远处是无尽的荒原，天空低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甚至就连地面都不是连续的，部分位置能能看到空隙。
而最可怕的，是这里的能量。
卡德加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周围。
结果下一刻，他便脸色苍白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法师最依赖的奥术能量。
事实上，更准确的说法，是这里只存在一种能量。
死亡。
这个世界本身，都在排斥一切与死亡无关的东西。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