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加刚说了一个词，又感觉到了那无边的压力，挣扎着没能成功站起来。
“不要急，深呼吸，听我指挥。”凯尔在一旁说道。
人类法师在红龙裔的指导下，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呼吸。
随后降低体内魔力运转速度，收敛精神力。
总而言之，尽可能减少身体与周围环境的接触。
又过了一会儿，这种几乎要将灵魂都压碎的感觉，才稍稍减轻了一下。
卡德加重新睁开眼睛，缓缓站了起来，“好很多了。”
“那就好。”凯尔抬头望向远方，“因为，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卡德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的天空之上，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那些比他们早一步穿过帷幕的浮空艇正在噬渊中穿行，炮火不断轰鸣，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龙骑士和巨龙则护在浮空艇四周，将来袭的飞行敌人逐一击落。
而在更远处，还有更多黑色亡灵正在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么多……”卡德加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是很多。”旁边的凯尔点了点头，“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他握紧手中的单手剑，“但我们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走，跟我来。”红龙裔一挥爪子，卡德加就感觉自己浑身一轻，再度升上天空。
两者在空中加入了浮空艇大军，飘到稍远一点的后方。
正如凯尔所言，战役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浮空艇的推进，势如破竹。
嗡——！
卡德加看到，一艘浮空艇突然压低了高度。
船身两侧的炮口已经亮到了极致。
眨眼的功夫，数十道金光炮弹便倾泻而下。
下方还在紧急集结的噬渊守卫只来得及抬头，整片区域便已经被爆炸吞没。
黑色金属碎片直接被炸上了天。
噬渊守卫的集结点明显受到了重点照顾，炮火大多直接落在了那附近。
“继续前进，向着高塔的方向！”凯尔拿出通讯装置，直接向浮空艇下达指令。
卡德加这才注意到远处那座灰黑色的巨峰，本体居然是一座巨塔。
这塔实在过于巨大，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一座高山。
得到命令，舰队开始加速，向着凯尔指定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继续轰炸，只是没有再停下来确认战果。
普通的噬渊守卫太弱了，不值得教会军去仔细核查。
面对龙神教会这支已经准备了多时的军队时，它们根本没有正面交战的资格。
巨龙从空中俯冲而下，一口龙息扫过荒原。
黑色大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这些噬渊守卫的火抗超乎意料得高，在火焰中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有金属护甲有些卷边。
但紧随巨龙之后，还有始祖龙骑兵。
手握双手剑的圣武士骑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获得命令后立刻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至圣斩避开火焰，直接净化了那些黑色亡灵。
随后借力翻身，再次回到龙背。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停顿。
卡德加站在凯尔身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强？！”
他原本以为进入敌人的老巢之后，龙神教会或多或少会遭遇一些麻烦。
可现在看来，是想太多。
他们根本就是来拆家的。
轰！
又是一轮炮击，远处一座黑色高塔被直接轰塌，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
死气形成的黑色雾气被冲击波硬生生吹散。
原本荒芜的噬渊大地，此刻却被炸得坑坑洼洼。
浮空艇一路推进，所过之处，建筑倒塌，防线崩溃，噬渊守卫成片溃亡。
“追上去！”始祖龙骑兵从地面掠过，至圣斩直接落在敌人的城镇中央。
一座正在运转的黑色祭坛先时被直接裂成两半，随后的能量冲突又引发了剧烈爆炸。
在“轰！”的一声后，周围的一切都被炸上天。
教会军一边向高塔推进，一边清理着沿途的各种据点和建筑。
卡德加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他们攻击的不单单只是噬渊之中的亡灵，更是这个位面本身。
可就在他们离高塔只剩数里之时，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短暂的停顿之后，又是一声，规律的轰鸣响彻整个原野。
“这是……脚步声？！”卡德加眯起眼睛，向远方望去。
高塔的下方，远处的地平线上，更多的亡灵涌了过来。
而且看样子，他们和之前那些仓促迎战的噬渊守卫完全不同。
浑身上下的装备明显更加精良，武器亦是如此。
他们推着战争机械，身后跟着一些高大的巨兽，由同款黑色金属构成。
天空中也出现了大量黑色身影。
浮空艇上的士兵很快察觉到了异常，“敌军增援！数量正在增加！不是普通守卫！”
很明显，这支军队来自高塔内部，是此处主人的核心卫队。
面对以空军为主的教会军，他们率先派出的，是一头巨大的钢铁怪物。
与其他噬渊亡灵一样，它的本体是灵体，操纵着黑色金属构成的庞大身体，
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刚才的脚步声，就是它发出的。
随着距离的拉近，巨兽肩部的装甲缓缓展开，露出内部的锋利结构。
“那是什么？”卡德加下意识问道。
旁边的凯尔摇了摇头，“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击败它。”
话音刚落，那只巨兽已经冲入战场。
呼！
它一拳挥了过来，飞在最前面的浮空艇不得不紧急加速规避。
龙群冲上去为浮空艇争取时间，可就连巨兽挥动拳头带动的冲击波都掀翻了几头始祖龙。
另一边，地面上的噬渊军队已经架起了远程战争机械，不停地倾泻出巨大弩箭，逼迫始祖龙和巨龙闪避，从而让浮空艇暴露出来。
教会的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进入噬渊以来的快速进军，到此结束。
战场陷入僵局。
浮空艇不再肆无忌惮地推进，龙群开始盘旋。
那只钢铁巨兽还在不断向前冲锋，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普通攻击落在它身上，甚至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一名始祖龙骑士冲上去，试图丢下特制炸弹直接攻击它的本体。
可下一秒，那巨兽只是猛抬了一下爪子，就将始祖龙连带炸弹一同击飞。
始祖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坠入远处的地面，留下一个大坑。
特制炸弹则在半空中炸开，没有产生任何战果。
卡德加见状，有些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凯尔。
后者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继续用通讯装置下达命令，“不能让它继续冲了！”
这句话传过去之后没多久，卡德加就看到，一个小黑点突然从最前方的浮空艇之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