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安静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面镜子。
可就在卡德加逐渐接近湖面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湖水的倒影并没有映照出上方的浮空平台，也没有不断下坠的他本人。
里面出现的，是一幅幅画面。
卡德加努力辨认了一番后，才发现那是他的记忆，一些难堪的记忆。
离湖面越近，画面也随之越清晰。
最开始，只是一些毫不起眼的琐事，很多甚至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卡德加眉头皱起，展现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湖面突然变了。
所有杂乱的画面全被打破，然后重组成一个熟悉的走廊。
那是一个卡德加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
他和克尔苏加德的决裂之夜。
画面中的卡德加正在劝说克尔苏加德不要停下来，应该追求更伟大的道路。
那时候的他没有注意到后者的表情。
那张疲惫的脸变了好几次，挣扎、愤怒，还有最后的……失望。
现在的卡德加看到这一幕，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傲慢。
他认为自己应该帮助克尔苏加德。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对方就会回头，他们应该成为朋友。
可事实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他只是固执地认为，他们应该是。
而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咚！
陷入沉思的卡德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湖面已经近在咫尺，直到撞击发生才让他回过神来。
整个人径直撞入水中，冰冷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
下一刻，卡德加的头猛然扬起，就像溺水之人渴望氧气一样，大口喘息着。
“呼——！”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荆棘谷的丛林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却又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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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港口的时候，卡德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整装待发的龙神教会军队。
和之前相比，这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营地里的物资全部归置完毕。
士兵列成整齐的队伍，装备也已经准备妥当。
看情况，只等一声令下，整支军队就会立刻开拔。
卡德加站在树林边缘，愣了几秒，“这么快？”
他明明感觉自己在神国里待的时间并不长。
从遇到玉言，到跳进那片湖里，再到重新醒来……最多也就是两个小时。
这怎么也不像是这么短时间就能准备好的样子。
卡德加很快找到了凯尔。
红龙裔正在和几名军官交谈。
看到卡德加过来，他便主动打起了招呼，“小卡德加。”
“凯尔长老。”卡德加凑了过去，“我去……那边多久了？”
“两天。”
这下坐实了卡德加的感觉。
神国里的时间，和物质世界完全不同。
在他分神的时候，凯尔已经拿出了一张地图，“你的目标已经确定。”
“就是这里。”他将地图摊开，手指落在其中一个位置。
卡德加低头瞅了一眼，根据相对位置，那里似乎就是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巨魔聚居地。
距离登陆点最近的那座小镇。
“他们现在还在那里？”
“还在。”凯尔点头说：“我们的侦察人员确认过了，没有撤离迹象。”
卡德加思索了片刻，“准备怎么打？”
“那种事不需要你操心。”凯尔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不会参与正面战斗。”
“教会会负责包围小镇。”
“尽量把所有亡灵的注意力吸引到外面。”
这倒是符合卡德加的预期。
他真正要做的事情，还是收集那些石像。
“那我什么时候进去？”
“你随时都能进去，但动手的时机只能是……三十个小时之后的第一刻。”
凯尔从怀里掏出机械表，报出了一个极其具体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卡德加有些好奇，“为什么？”
“谁知道呢？”凯尔神秘地一笑，尽显谜语人本色。
既然凯尔不准备解释，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影响判断。
红龙裔最后又强调了一次，“你必须严格遵守这个时间，明白吗？”
他都这样说了，卡德加难道还能拒绝？
“我明白了。”人类法师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卡德加本来还想去找自己的冒险者小队。
不过凯尔告诉他，他们已经被分配了其他任务，不需要卡德加去操心。
听到这句话后，卡德加赶紧找了一个理由逃走了，只觉得红龙裔驱使人的本事又有所见长。
很快，整支军队开始行动。
大批士兵沿着不同方向离开港口。
丛林的路不好走，他们就用砍刀劈开一条道路，直逼各个亡灵据点。
卡德加还看到一些高大的龙裔推着大炮跟在步兵后面，周围有好几个圣武士和法师保护。
他本人则是披上一件黑袍，混进了队伍之中。
等到卡德加赶到小镇外围的时候，先锋军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
一名军官抬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咚！
金光一闪而过，炸裂的声音却久久回荡在丛林上空。
是龙神教会的火炮！
炮弹拖着一道金色的尾焰，狠狠砸进小镇内部。
轰——！
泥土、碎石还有亡灵同时被炸上了天。
还没等烟尘散去，第二门炮已经开火。
又是一道金光。
这一次，炮弹直接落在了小镇的围墙上。
石墙瞬间被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原本安静的小镇，顿时彻底乱了，大量亡灵涌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卡德加，却有些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既然真正的目标是回收那些石像，为什么又要动用这种大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