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炮火轰击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卡德加暂时回答不了那个问题，但凯尔允许他们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正面战场本来就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龙神教会军队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炮火撕开防线后，圣武士立刻带头冲锋，率领普通士兵顶了上去，将汹涌而出的亡灵堵在外围。
牧师们则查漏补缺，防止那些行动迅速的亡灵从侧翼突入阵中。
甚至有好几位龙裔圣武士冲入到了敌阵之中。
他们挥舞的武器上缠绕着金色烈焰，可以对亡灵造成巨额伤害。
小镇外围的防线很快就开始崩溃。
但那些亡灵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不知疲倦地从小镇内部涌出。
教会军队完全不惧，继续一点点压了上去。
观察到这里，卡德加终于发现了机会。
涌出的亡灵数量已经明显下降，终于露出了足够潜入的间隙。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斗吸引，他悄悄离开队伍。
几步之后，卡德加的身影逐渐变淡，是早就准备好的强效隐身术。
他贴着残破的墙壁向前移动，耳边回荡着战场的喧嚣，震得脚边的石子都微微跳起。
卡德加屏蔽了这些干扰，专心在自己的任务上。
按照上一次探查的路线，绕过两条街道之后，他很快来到了小镇中央。
那座石像就在广场的最前方。
在它面前，一盆幽绿色的火焰正静静地燃烧着。
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天色昏暗，距离又远，卡德加并没有真正看清石像的模样。
直到此刻走近，他才终于看清了它。
从轮廓上来看，那似乎是一颗人头。
按理来说，能让那些亡灵跪拜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应该有些奇异之处。
可这个石像的五官却平平无奇，如果把它放在人群里，卡德加大概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唯一让卡德加有所在意的是，石像的雕刻者刻意突出了光头这个特征。
他盯着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现在不是研究石像的时候。
人类法师掏出凯尔给他的机械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到约定好的时间。
在行动之前，卡德加认为有必要再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
广场很安静。
远处的战斗声依旧不断传来，偶尔还能听见炮火轰鸣。
可这里却像是被刻意隔绝了一样，没有一个亡灵主动靠近这里。
卡德加找了一处坍塌的墙角，盘腿坐下。
既然还不能动手，那就只能等。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卡德加立刻睁眼。
一队亡灵从街道尽头冲了出来。
数量不多，只有十几个。
它们显然刚刚经历过战斗。
最前面的两个巨魔亡灵甚至缺了半边身体，仍然拖着残破的武器向前奔跑。
强效隐形术的效果还在，卡德加有一定把握，它们不会发现自己。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还是退到了拐角里，藏到阴影中。
可卡德加藏好没多久，走在亡灵小队最后方的那个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名穿着破旧黑袍的亡灵法师，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到了卡德加藏身的地方：“等等！”
卡德加心中一紧，难道被发现了？
可那亡灵法师的眼睛却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很快就移开了。
“这里是主人禁止我们进入的地方，究竟是谁带的路？！”他质问了一句，但脚下却没有停：“不要停留，继续往前，远离这片区域后，我再找你们麻烦！”
其他亡灵立刻加速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卡德加躲在墙角后面，直到那些亡灵彻底消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亡灵法师的目光好像真的在这边停留了片刻。
难道只是巧合？
可那些亡灵已经走远了，他总不可能追过去问吧？
卡德加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想这个问题，只是心底多了一分化不开的不安。
等待的过程中，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近，但始终没有突破到广场上来。
人类法师最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资。
可以容纳整个石像的无底袋，还有一些撕开即用的法术卷轴。
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亡灵后，卡德加缓步走出藏身处，朝石像靠了过去。
四周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那盆幽绿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他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距离石像只剩下几步时，卡德加才伸出手。
一只手拉开无底袋，另一只手缓缓靠近石像，魔力已经在指尖汇聚。
只要触碰到石像，他就能立刻将它收回无底袋。
卡德加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表，约定的时间到了。
下一刻，他猛地加速，伸手抓向石像。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像的瞬间——
“啵！”
一声熟悉的传送法术轻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紧接着，周围的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卡德加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想要加速把手伸过去，回收石像。
可身后紧随而来的呼啸声，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唰——
凌厉的破空声已经逼近。
如果不立刻躲开，他恐怕会被袭来的东西直接捅个对穿！
卡德加刚准备施展闪现，却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自己就这么躲开，那么下一刻，这道攻击，很可能就会落在石像之上。
他不知道来袭者为什么会如此肆无忌惮。
也不知道石像究竟能不能承受接下来的攻击。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此刻，卡德加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侧过身，同时张开双臂，魔力迅速凝聚在身前，化作最基础的法力护盾。
当！
几乎是法力护盾成型的瞬间，一柄漆黑的骨矛就撞了上去。
卡德加连忙将法力护盾变形，将力道卸去。
袭来的骨矛就这样被成功偏转。
它狠狠砸在广场的地砖之上，顿时碎石飞溅。
即便反应及时，卡德加还是被冲击力带得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