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流氓!我才不亲
是季瑶的责任。
也是祁柏川捆绑她的手段。
他总是说很多不着调的的话,也总是做出一些令人心慌意乱的事,爱闹季瑶,常常闹得她满脸羞红,那时候他就放肆地笑,笑到季瑶受不了,去打他去捶他。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彼此之间的相处,爱和她斗嘴,爱在季瑶叽裏咕噜的吐槽时走神去看她红润的唇瓣,是个十足的混蛋。
却又总是抛却自己天之骄子的身份,在季瑶身边打转,围着她,守着她,不容许任何人打搅,更不容许任何人表示出对他们俩的不看好。
他真的很过分。
过分认真,过分紧张,过分严肃,过分喜欢。
出现太多次,无论季瑶是否需要,他都在。
季瑶的呼吸随着越下越大的雨一同乱掉了,她眨巴眨巴眼睛,不哭了,仰头去瞧祁柏川。
去瞧这个可能把握着分寸带着九分感情一分算计的出现得恰如其分的人。
雨水瓢泼。
祁柏川站在臺阶下,迸溅的雨水反而把他的裤腿弄湿了,他两只眼睛都没有离开半分,裏面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很好地掩饰住蕴藏其中的极端和偏执。
他问季瑶:“好一些了吗?”
季瑶摇摇头,末了又点点头,声音还带着残留的哽咽:
“你为什么来啊?”
“你说呢。”祁柏川反问。
季瑶那双杏仁核似的眼睛红彤彤的,她瘪了瘪嘴:
“你也跟踪我。”
祁柏川喉咙裏发出一声浅浅的笑,无奈又纵容,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音回答: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似乎不难说出,祁柏川看似平静的姿态下是经不起触碰的手,是僵硬到一动也不敢动的身躯,他连眨眼都不敢眨眼,生怕再次被季瑶糊弄过去。
他早就等不及了。
季瑶大脑空白了一瞬,苍茫一片只能看得见祁柏川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她的心也乱掉了,不知所措的局促地垂下脑袋。
真正听他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有些刻在骨子裏的仪式感总在作祟,因为隐晦,因为不善表达,所以这些直白的场合就显得尤为重要。
渴望听人说在乎,渴望听人说喜欢。
渴望听人说......
“我爱你。”
他重新说了一遍。
季瑶登时闭上了眼睛。
很慌张,心都要跳出来。
这样的话说太多会厌倦,在祁柏川觉得季瑶把自己拿捏住的时候,他同样拿捏住了季瑶。
没有人逃得过,没有人在这场战役中胜利,也没有人失败。
但归结起来,喜欢与爱,本就不是为了输赢而存在。
“我爸......季怀远是不是去找过你。”
季瑶屏着呼吸,锁骨因紧张而显得更加突出,泪花闪烁。
“是。”祁柏川没有遮掩。
这时候季瑶反而安静下来,她没有再说话。
也是这个时候,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祁柏川曾有一瞬间的后悔过,后悔是否对季瑶太过坦白,后悔自己伪装得不够好,后悔在她身上也动用过筹谋。
她喜欢什么样的呢?
两年前她说喜欢的时候,是否是因为彼此隔着距离,她给自己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面纱,所以那时候喜欢得不得了。
如今呢,她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她还喜欢这个趁人之危的他吗?
喜欢这个连捅破窗户纸都要选在季瑶最需要安慰依赖时候的人?
他本可以在季怀远出现之时就将其摁住,可以威胁,可以恐吓,可以利诱,让他不敢表露贪婪,让他完美伪装慈父,还季瑶一个看上去在乎她的亲人。
但他还是放纵了。
他不插手,不干涉,一切按照可预见的趋势走,然后跟着瞧着,只等季瑶彻底对季怀远死心,只能完完全全和他在一起。
心思可见有多么卑劣不堪。
见不得她伤心,最后还要看着她伤心,心疼中夹杂着不为人知的情感,要把他撕裂成两半。
在季瑶不说话的这段时间裏,祁柏川有无数次想要时空倒流,回到季瑶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否认。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多得是人心算计。
就像这天晚上,下雨是老天安排的,人呢,他就那么恰如其分卡着时间能出现在季瑶面前吗?
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儿了吗?
不是。
这些都是祁柏川算好的。
从季瑶离开校门口的时候,他就在跟着了。
他不禁又想,如果不喜欢,更糟糕的呢,她会害怕吗,会厌恶吗?
会觉得,他在某些时候,不像个正常人吗?
祁柏川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一寸寸把伞推向季瑶,将她遮得严实,自己开始逐渐暴露在雨幕中,后襟被打湿,头发被打湿,直到他整个人尽数被淋了个透顶。
像条没人要的野狗。
那双眼裏的希望一点点黯淡。
“你干嘛呀!”
季瑶回神,大黑伞已经在自己手裏了,她瞧着祁柏川,着急忙慌把他拽了回来,小手抹去他脸上的雨,可能还带着忿忿的怒火,去给抹水的时候偷摸着轻轻打两下:
“你当演戏呢!!!”
她气得不行,软糯的声音都急躁起来,就一会儿不说话,这人就要这样来逼她,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儿。
“就算你表白了,我不回答就自虐,你说说这样对吗?”
季瑶睁圆了眼睛,瞪着他。
“什......么?”
祁柏川抓住季瑶的手,整个人都楞了,沈稳的一张脸罕见露出错愕。
“什么什么?”季瑶气恼得哼了声,这会儿也顾不得伤心了,小嘴又开始熟悉的嘟嘟囔囔:
“也就我能忍耐你,换个女孩你这样早把人吓跑了。”
她一开始说就停不下来,想起什么说什么:
“我还没跟你说呢,别搭理季怀远,也别被他花言巧语把钱骗走了,他又要做生意了,到时候亏得血本无归别怪我没提醒你,反正我是不会替他还债的。”
祁柏川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季瑶也没看他,出着主意:
“他要是缠着你不走,你就找人把他打一顿,他那人欺软怕硬,就自己吓跑了。”
他们俩总是这样,各自沈浸在各自的世界裏,各说各话。
“瑶瑶......”
祁柏川骤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从悬崖上掉下去,没摔死,落在一个山洞门口,呲牙咧嘴爬起来,还不等绝望,一抬眼就瞅见季瑶挎着篮子从山洞裏走出来了。
她来捡他。
无论怎样都分不开。
季瑶听见祁柏川这么喊,微怔,把伞往他手裏一扔,自己要退回屋檐最裏面,偏偏这人抓着她,半点不放手。
“我在跟你说话,你瞎喊什么呢!”她腮帮都在鼓。
“我真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