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敢跑弄死你
季瑶丢完垃圾,在小区内溜了一圈儿。
一路上遇到蛮多牵着狗狗猫猫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个个红光满面,看上去气血很足。
季瑶悠悠晃着胳膊,心裏存着事,想也想不明白,改也改变不了。
她以为自己会在高考之后脱离姑姑家,之后努力兼职攒学费,顺利毕业,过上稳定平淡的独居生活。
然后祁柏川就出现了,既定的走向全部崩盘。
她以为自己会在分手后消沈一段时间,之后慢慢走出来,不再冲动莽撞,接受生活给予的孤独。
然后祁柏川又出现了,既定的走向再次全然崩盘。
他搅和着季瑶原本平静的生命线,放肆而强硬的闯入,让她感觉到被爱恨,让她享受到酸甜苦辣,每一场新奇的尝试都没有忽略。
季瑶穿过小区的鹅卵石小路,走出大门,行走在宽阔的大街上。
临近年关,京市道路两侧都挂上了彩灯,仿佛一种美好生活的暗示。
地上不知何时渐渐湿润,行色匆匆的路人终于欣喜的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四方的天地,慢慢伸出手。
下雪了。
洋洋洒洒的小雪花漫天落下,一触即化。
季瑶拿出手机想要拍张照片,无奈拍不出来想要的感觉,她只好放弃,在途经一个卖茉莉手串老奶奶的三轮车前,她停下来,买了一串。
老太太夸她:
“闺女手白,戴上好看。”
季瑶笑笑。
她付过钱,一边欣赏腕上的茉莉手串,一边踩着地上一层薄薄的雪,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朗声讨论中午吃什么,热闹的人间百态,有那么一瞬间,遭遇的不公与怨恨也能尽数被原谅。
季瑶嘆了口气,搓搓手进了一家书店。
一进来就很暖和,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幽静的氛围适合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她挑了两本一看封面就十分富含人生哲理的畅销书,买完没有停留,因为袋子要花钱,所以她没有要,自己抱着出来了。
这时候算算不早了,季瑶往回走,路上碰见卖糖葫芦的,她买下一串咬了口山楂,偏甜。于是顿了顿,又追上去买了一串。
买完挂在手腕上,顺便抱住那两本书,然后腾出一只手来吃糖葫芦,腮帮子鼓着,瞇起眼睛幸福得像只小猫。
又一年快要结束了。
季瑶快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碰见了绷着脸站在保安亭外的祁柏川,他穿着长款薄绒大衣,黑发上沾了雪花,浑身气质冷冽,脸庞透着几分被冷风吹过的苍白。
那双眼眸死死盯在季瑶身上,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片刻,他缓缓抬步,走上前。
保安看见刚才调出的监控上的女孩此刻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想终于能好好玩会儿手机了。
他一翘二郎腿,哼起小曲儿,不再管外面的事。
祁柏川来到季瑶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薄唇微勾,目光慑人:
“糖葫芦好吃吗?”
季瑶轻轻眨了眨眼睛,嘴裏刚咬掉的一颗山楂还没有开始嚼,她含糊道:
“好吃。”
然后低头将手腕的糖葫芦取下来,递给他:
“你也尝尝?”
很真诚的语气,大大的杏仁眼裏清晰倒映出祁柏川的面孔。
祁柏川的眼瞳凝滞了一瞬,他的思路仿佛被打断了,目光迟缓地落在那小塑料袋装着的泥色包装上,尖尖的小棍儿露在外面,串着一颗颗和季瑶手上的糖葫芦一样晶莹饱满的山楂。
等不到他接,季瑶催促:
“很甜。”
祁柏川的眼神再次细微的变动起来,他侧眸,不大自然道:
“给我也买了?”
“嗯。”季瑶点头。
祁柏川清咳了声,接过糖葫芦拿起来像偏远山区的小孩子第一次收到玩具那样,新奇又警惕地打量,他又问:
“真的?”
季瑶嘴巴一动一动的嚼山楂,像小松鼠: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串。”
“嗯。”祁柏川收下了,但他没吃,妥帖的拿在手上,从季瑶手裏接过两本未拆封的书:
“回去吧。”
他牵起季瑶的手,这次没有不放心的紧紧抓着手腕,而且轻轻拉着细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勾在一起。
季瑶吃完糖葫芦,将签子扔掉,问他:
“你是出来找我的吗?”
祁柏川抿唇,否认:
“没有,我出来随便走走。”
“噢。”季瑶看他肩头上已经落了不少雪,于是上前替他拂去。
祁柏川捉住她另一只手,两只都迭在手心裏,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替她捂了捂:
“冷不冷?”
他问。
季瑶下来时并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耳暖。
她踮脚,侧头将冻得冰凉的耳朵在祁柏川脸颊贴了贴:
“耳朵有一点冷。”
祁柏川呼吸一滞,他松开季瑶,掀开大衣,把季瑶整个人裹住了,低声道:
“这样可以暖一暖。”
季瑶从衣服裏冒出一个脑袋尖,仰头看他。
可能是天太冷了,祁柏川也有点冷,他的耳朵同样冻红了。
季瑶咕蛹咕蛹将手臂往上伸出来,要替他盖住耳朵。
然而这样冷的天气裏,他的耳朵没有很凉,带着腼腆心动的热。
季瑶楞了楞,一时间呆住了。
“不要乱动。”祁柏川这样讲,语气很不好。
季瑶呆呆哦了声,被他这样直直抱起来,抱小孩一样往单元楼走去。
“我应该抱着你的脖子吗?”季瑶小声道。
“不用,不会掉。”祁柏川抱紧了些,淡淡答。
他们从电梯裏出来,进了家门。
屋内有些暗,没有开灯。
这裏仿佛还残留着祁柏川不久之前发现季瑶不见了时的阴鸷,可能是想来一手房间清理,哗啦哗啦砸个稀碎,然后出门把逃跑的人抓回来。
他想这次自己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一定要她长长记性。
然而只是想想,又迅速冷静下来,觉得这样疯狗一样的姿态未免太难看,可能很容易就让季瑶发现拿捏他的方式,那么他就毫无胜算了。
于是祁柏川疯了一半又清醒过来。
穿上衣服,下去,找了一圈,调监控。
怒气在一件件事中疯涨,最后被一串糖葫芦平息。
未免太不可思议。
祁柏川回到家,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将那串糖葫芦放在桌面上假装不在乎,过了一会儿他又走过去观察,难以想象它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其中又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季瑶将那两本书放进了书房裏,祁柏川的办公桌旁边。
祁柏川看着她出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