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想要你”
卧室裏，何暮宁窝在男人温暖有力的怀抱裏，江面上风平浪静，春日裏和煦的阳光普照着大地。
他说雪过天晴，从此她的人生阳光明媚。
何暮宁听得心裏不禁发酸，像被戳中了什么。她註视着这个眉目俊朗的男人，忍不住伸手又搓了一下他的脸。
是啊，冰雪已经消融，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你前几天不是说海城有个美术展想去逛的吗？”他说着，顺了一下她的头发，“我们今天就去逛展吧。”
何暮宁道：“好啊。”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哭伤了，不由咳了咳，试图调整恢覆。
他淡淡地笑：“不过，你今天出门之前得化个妆。”
“为什么？你嫌我丑啊？”
他没正面回应，只是弯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的眼尾处：“尤其是眼妆要化一下，昨晚哭得那么厉害，现在眼睛还是肿的，嗓音也变了。”
见他脸上布满担忧，何暮宁乖乖点头：“但你不许嫌我丑。”
顾沈笑开了些：“你怎么看都是好看的，怎么会丑？只是昨天实在太耗心神，需要提亮一下气色。”随后语气极不正经，“我倒是不介意路人以为我昨晚把你欺负得太狠，你才哭成这样。”
何暮宁小小地揪了揪他的脸：“顾沈，我发现你是个自、恋、狂、魔。”
美术展展出的是意大利几位新派画家的作品，顾沈陪着她看画的时候说：“要是喜欢哪幅，直接拍下来，今年想装修好浦江边的大平层，到时候可以直接挂上去。”
何暮宁摇摇头：“还是想等装修好之后，再挑适合室内装修风格的画比较好。”
“也行。”
从画展出来，在商场闲逛了一会儿。
何暮宁去洗手间，顾沈在等她的时候，联系了祝教授。
聊及当年的事，祝教授感嘆了一句：“辛苦小何了，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末了又说：“原生家族带来的痛苦影响，有的人需要用一辈子来消解，有的人可能到死都消解不了，她还算幸运，遇到了你。”
顾沈抿了下唇，淡淡地道：“遇到她，才是我的幸运。”
何暮宁走过来时，顾沈正好要结束通话。
“好的，那么有事再联系教授。”
“打给祝老教授的？”她问。
“嗯。”顾沈自然牵过了她的手，“教授说这件事还会有一个长尾效应，这段时间你会时不时想起这件事，还会感到难过、悲伤，但不要太担心，这是正常的，慢慢的就会消除。”
何暮宁点点头：“我刚刚就莫名想起了那件事，感觉还是挺难过的……”说着抬起眼眸看他，像个要夸奖的小孩，“但我没有难过太久。”
只是当时，眼睛裏不知不觉有些湿润。
顾沈眼神暗沈下来，捧着她的脸安慰：“看来是个好孩子，懂得自己调剂。”
何暮宁微微无言：“好孩子？我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可不就是个孩子。”他闲散地道，“只要年纪比我小，哪怕小一天，也是个小朋友。”
“那你将来，不许以大欺小。”
“怎么看也是我被你欺负吧。”他看着她，“等你满血覆活，又该来气我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变，仿佛带了几分喜悦与爱意：“不过，相比你现在这样平静柔弱，我还是更喜欢你气我，把我气个半死也不要紧。”
何暮宁：“……”
长尾效应来得十分缓慢，但后劲十足。
这一周，何暮宁遇到好笑的事，也会笑，但笑得极淡极淡，笑容转瞬即逝。即便在专心致志地上班，那种为年幼的自己而心生难过的感觉，亦会不请自来，如同藤蔓一般爬上心间，野蛮生长。
不过人体本身很强大，在经历创伤之后，全身的细胞都在积极地努力地进行修覆。
顾沈从来不会刻意逗她笑，只是如寻常一样，陪着她去吃饭、散步，接送上下班。
晚上睡觉，他也收敛了很多，只温柔地抱着她，哄她入睡。
以前抱着抱着，男人就会开始不自觉动手脱她的衣服，甚至还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像个幼稚鬼小孩，要她哄哄才行。
而今，幼稚鬼成了一个守规矩的“老实男人”。
何暮宁都觉得神奇，某天问他：“你怎么这几天都不碰我了？”
他笑着用下巴蹭了下她的脸：“等你状态好些再说，我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不急在这几天。”
确实，她现在也没那种心情。
同时，仿佛是为了缓解她的痛苦，上班时间，顾沈老是给她送东西。
可能是一束鲜花，也可能是奶茶、甜食之类的。
不单只给她一个人送，有时候也请大家一起吃，周三下午还在海城着名的烘焙房订了一些鲜奶小方送过来。
柳慧敏止不住地羡慕：“暮宁，你老公真的对你太好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的？”
何暮宁轻轻地笑：“没刻意找，是在民政局门口捡到的，就干脆领证了。”
“哈？？？这样也行？具体怎么回事啊，好奇。”
何暮宁：“也没什么，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说第二天在民政局门口等我。我当然知道是开玩笑的，但我那天刚好离民政局不远，突然想去看看他有没有去，结果发现他真的在……”
谢姝：“然后就果断领证了？”
“是的，当天就领了。”
柳慧敏不禁跌了下巴，咬碎银牙：“懂了，我明天就去民政局门口守株待兔。”
周五，顾沈要去南方深市出个差，预计周六才回来。
出发前一晚，男人极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堆。
又说：“你明天晚上要是睡不着，就跟我视频聊天，我哄你睡着。”
何暮宁道：“其实我这几天已经缓过劲了，肯定没事的。”
但他还是摇头：“你说没事不算数，我觉得没事了才行。”
星期五，何暮宁让顾沈好好出差，不要再送东西了。她以为今天会过得十分普通，结果临近午饭时间，电话响了起来。
“小宁，我刚好经过你们公司附近，中午有没有空，跟爸爸见个面？”
自从上周六听完当年的事，何暮宁便没有跟何东昇有任何联系，连何雪婷发信息说什么爸爸出院了之类的，她也没再回覆。
现在何东昇突然来找她，是要干什么？
如果顾沈在的话，他可能都不会让她单独去见这个父亲，很明显，那件事让顾沈的恨意比她更强烈。
正犹豫之时，何东昇又说：“爸爸的车就停在你们公司园区门外，有些事，爸爸想当面跟你说说。”
饭点一到，何暮宁便急匆匆起身。
柳慧敏问：“暮宁，这么早去食堂？”
“不是，有人来公司找我。”
“谁啊？”
“我爸。”
来到园区门口，见到了何东昇。
除了后遗癥需要花几个月恢覆，他的身体大方面已经恢覆得差不多，开始为了公司的事情忙活。
司机开着车，把他们送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久不正常相处的父女，突然要正经地坐下来一起吃饭，反而觉得尴尬。
“找我有什么事吗？”何暮宁直接问。
何东昇笑着说：“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何暮宁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别吧，怪瘆人的。”
何东昇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还在怪爸爸这些年来对你不闻不问，这两年也没有给过你好脸色。”他说，“那年你出事之后，爸爸也自责过的，这才让你妈妈带走了你。你妈说跟着她顶多受穷，而跟着我会没命。”
“我当时让她就待在云城，这样我也能时不时看到你，但她没听，离开云城回了老家，从此没有再跟我联系。”何东昇又嘆道，“你妈妈脾气倔起来，我也拿她没办法。”
何暮宁却冷笑：“你有没有想过当时我妈可能处在产后抑郁的状态？”
“你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却从来没有真正疼爱过我妈，现在冠冕堂皇地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还不忘把责任往她身上推。什么叫自私，我在你身上看得很彻底。”
何东昇沈默地看着女儿，忍了忍：“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现在集团的危机算解决了，银行开始放贷，之前是做了错误决策，你哥也不懂事，好高骛远投了些烧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