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可以去。”
两天后,傅司臣提前回来,纪听还有些惊讶:“真的忙完了么?”
“嗯。”傅司臣把油画颜料放在纪听手裏,“给夫人送突然没了的赭石。”
纪听:“……你听到了呀。”
“顺便,带夫人去旅行。”
然后,他们就真的出发去了南城的一处小岛。
不是海岛旅游的旺季,从码头去小岛的轮渡上,只有他们两个游客。
“会不会有危险?”眼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近,纪听有些担心。
“不会。”傅司臣把胳膊上搭着的厚外套披在纪听肩上,“放心。”
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多。
岛上的游客虽然很少,但设施是完善的,足够他们在这裏过上几天不会觉得枯燥和重覆的生活。
到达的当天下午,纪听都和傅司臣一起在海岸边散步,一直到天黑,纪听才想起福利院的事情:“你前一阵出差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去了福利院?”
傅司臣想起那个小男孩:“院长告诉你的?”
“嗯,院长说,小穆很喜欢你。说从你离开以后,他就一直在念叨你。”纪听原地站定,“我们提前一天回去,一起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好。”
虽然在认识纪听以前,他从没接触过福利院,但认识纪听以后,他对纪听的喜欢,足以让他对那些陌生的孩子也多了一层怜惜。
纪听捏了捏傅司臣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穆是弃婴,被遗弃的时候,锁骨边的胎记还有被烫伤的痕迹。
幸运的是,院长阿姨很爱他们,比起在不被爱甚至是受欺凌的家庭裏生活,在福利院的日子会轻松快乐许多。
“回去吧,晚上凉。”
“好。”
傅司臣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回去。
大约是下午聊起福利院的事情,气氛有些沈重,当天晚上他们很早就躺下,纪听一直没有睡着,傅司臣大概也一样。
“……是不是,戒烟超过三个月了?”
犹豫很久,纪听翻过身,面对着傅司臣。
“嗯,在等你开口。”傅司臣的手掌覆在她腰际,将她搂进怀裏,“你是愿意的,纪听。”
“我愿意呀……”他们靠得太近,她无法顺畅呼吸,可是傅司臣又不愿意松开哪怕一点,纪听只能小声地,“我一直都愿意。”
尽管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傅司臣还是扣住她的手掌,将她双手向上抬起。
“……这样会感觉不太安全。”
双手抱在胸前,是她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姿态,那现在,就是最没安全感的那种……
“……我知道。”傅司臣温柔地吻她,“我一直都知道。”
他本来,就是想要全部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坦诚。
无论是内心,还是其他。
如果纪听害怕,他可以帮忙。
快到尾声时,傅司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婆的电话。
“乖,不要出声。”傅司臣安抚地吻了吻她的脸颊,随后接起了电话。
纪听本来以为他会就此停下,没想到并没有。
“你出差不是结束了?什么时候带纪听过来?”
傅司臣外婆的声音很亮,尽管没有开免提,纪听也能听得见。
这种时候接这样的电话,本来就很让她羞愧难当了,听见自己的名字,简直想原地逃跑。
“在旅游,回去以后再说。”傅司臣依然没有停下。
纪听捂着嘴,又被傅司臣拿开手,……她只好努力忍着。
“嗯,快带回来,让我看看这个帮着老桥把你抢去学医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
“你们太凶的话,”傅司臣言简意赅地表达想法,“我不会带她回去见你们。”
“……哪裏凶了,镯子、项链、红包、麻辣大餐,都备着很久了,你就是不让见到人。”似乎被气到了,纪听能听出傅司臣外婆的声音在轻微发抖,“我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被你逼迫结婚的。”
“年底回去,如果她愿意的话。”
寒暄了几句以后,傅司臣挂掉了电话。
“现在,”傅司臣友情提醒,“可以叫了。”
纪听:“……”
晚上睡觉前,纪听忍不住:“为什么你和你外婆说话,不像是那种传统的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我母亲去世以后,她就成了现在的性格,”傅司臣解开纪听睡衣上的,他刚刚扣起的扣子,“以后你会知道怎么和她相处的。”
“那,把你抢走学医,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遇见你之前,我是打算去学物理。”
听傅司臣说起他家裏的事情,纪听才知道,原来傅司臣的外婆是肃南理工大学的教授,方向和凝聚态物理有关。
“那……”
“母亲、外公、外祖父都是从医,所以外婆一直很想打破这个‘家族传统’。”说起这个,傅司臣有些无奈,“她没想到我会在高二时变卦。”
那个时候,他已经因为竞赛成绩保送去和外婆方向相关的专业,外婆也因为这件事开心了很久。可是没多久,他就坚定地准备高考,要转去学医。
因为这件事,外婆和他也僵硬了好一阵子。
“那,外婆会不会对我有想法?”
“不会。”
他从未告诉外婆是纪听的缘故,是外婆单方面的猜测。
理由也很不像话。
“你和你妈妈、外公一样,都是大情种。计划突变,肯定是因为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子。”
这是关系缓和以后,外婆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基因不错,所以我原谅你。”这是外婆和他说的第二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纪听听见闹钟响起,便立刻睁开眼睛。傅司臣坐起身,抱着她,又把被子将她裹紧。
“是日出,傅司臣。”
“嗯,很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海上日出,还是和傅司臣一起。
“傅司臣。”
“嗯?”
“前一段时间,我在画展偶遇了佟蓝婴,她和我说的话,我一直还想着。”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能遇见你,运气很好。”
“傅司臣,我想,她说得是对的。”
“嗯……要接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