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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纪听主观上并不想知道姜明月和她提起的有关纪家和纪欣的事情,但还是从其他地方听人说起了一些情况。
纪家和她撇得很干凈,除了认为她迟早被傅司臣视为弃子然后抛弃,还有就是,他们把纪欣看作另一个筹码。
在纪听最后一次回纪家拿完东西,纪欣的婚姻也被安排上日程。
“那纪岭堂提出接纪欣回家,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思念女儿,什么骨肉亲戚,纪欣完全被骗了。”纪欣的一位朋友提起那些“八卦”,情绪很高亢,“他们是觉得纪听成不了什么气候,眼看纪听要嫁了,赶紧再培养一个备用筹码罢了。”
纪欣的这位朋友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她,就是口中的纪听。
纪听没再听下去,找个理由离开了展厅的休息室。
其实她被纪家从福利院领养走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那种“挑选”,所以从没有对在纪家会获得亲情抱有很高的期待,尽管她最开始的那些年,是有过想通过听话和讨好获得更多关註和爱的想法和行为。
但提前懂得这些,并不是因为她比纪欣聪明。如果她也是纪家的有血缘的孩子,估计也会对那夫妻二人的人性抱有很深的期待和信任吧。
毕竟,谁都不愿意相信,骨肉至亲也会暗藏利用。
纪欣来找过她一次,知道她拒绝见面以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来,纪听又在一次闲聊中,听姜明月提起纪欣很喜欢凌挈,两个人也在一段时间内分分合合,但凌挈的态度并不坚定,最后纪欣还是选择和纪家安排的小富商结了婚。
“纪欣结婚以后,凌挈又颓废了好久。”提起这件事,姜明月就很烦,“他总是去我男朋友的酒吧喝酒,有时候还会闹事。”
纪听没说话。
凌挈也来找过她几次,在她听说纪欣结婚以后,但她一次没见。
刚巧有次傅司臣提前出差回来,在门口遇见凌挈,纪听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凌挈也成为一个符号,不再在她的生活中具有实体的形象。
度过了一段很平静的生活,纪听在一次画展上偶遇了佟蓝婴。
佟蓝婴自己一个人在看展,见到她以后,也并未回避。
她们没有说一句话,结束以后,在门口遇上,佟蓝婴才看向她:“你倒运气好。”
纪听没什么心理波动:“谢谢。”
她无意嘲讽对方,但仅仅是一个“谢谢”,还是让佟蓝婴面色难堪。
她懒得去思考其中的原因。
傅司臣的工作很忙,时常在出差,错过上一次两人共同休息的机会,再想找到那个时机就等了小半年的时间。
傅司臣出差的城市裏秦城不远,只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傅司臣本来要自己开车去,但童杨想去秦城吃汤,就蹭了傅司臣的车一起。
“话说,我们听听这几次出差都没来看你啊。”童杨在驾驶位,从后视镜看见傅司臣在拿着手机发消息。
“谁的听听?”傅司臣放下手机,看向他。
“……你家听听,一个称呼而已,别那么介意嘛。”童杨主动提起纪听没来,倒不是想故意让傅司臣难受。
只是,傅司臣口味清淡又不喝酒,他自己一个人去吃烧烤小龙虾很寂寞,他实在需要一个口味相似的饭搭子。
“纪听是不是很爱吃麻吃辣?”想到这件事,童杨就多问了一句。
傅司臣没回答,但气氛忽然有些僵硬。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我和她口味挺像,以后你出差多喊她来找你,这样我就有了饭友是不?”
他解释完以后,气氛显然更僵硬了。
童杨和傅司臣认识很多年,知道傅司臣一直是个很大方的人。童杨从心底裏不觉得傅司臣会因为这样几句话就对他有意见。
“对了,纪听是……画画,自由职业?”童杨摸摸后脑勺,“自由职业的伴侣倒是蛮好的,还能一起约时间打游戏撸串……”
遇见红灯,童杨回头,看见傅司臣正盯着他。
目光相接,童杨纳闷儿地:“你不会误会我对纪听有意思吧?”
“我会。”
童杨一噎:“……那你可就想错了,我喜欢那种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上次纪听呛他的事情,他还记得呢。那么伶牙俐齿、思维敏捷的小姑娘,他可惹不起。
“纪听刚好就是你说的那种女孩子。”傅司臣食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我不说了行了吧……”红灯转绿,童杨启动车子,“朋友的对象,处成朋友不挺好的么?”
“不必。”
“当初我对她有看法的时候,你不是也挺不爽的。”童杨忍不住多说几句。
“不误解她,和喜欢她,”傅司臣友好地提问,“中间是不是有段能控制的距离?”
童杨:“……”
碰见傅司臣这样一个醋坛子,他是别想拥有纪听这个饭搭子了。
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童杨看着傅司臣下车,想到刚才的气氛一度有些紧张,便没有多问他跑到这裏的原因。
福利院的院长阿姨家裏有事请了假,傅司臣便拎着东西去和其他负责接待的人见面。
他要离开时,一个上次见过的小男孩认出了他:“你是上次纪听姐姐带过来的那个哥哥……”
傅司臣停住脚步。
纪听上个月回来过一次,那个时候他正忙。怕他临时放下工作赶过来,纪听是回到肃南以后,才告诉他这件事。
所以,纪听之前许诺会再次带他过来的事情,并没有成行。
傅司臣并不埋怨纪听,只是趁着这次出差,自己补上。
“你记得我。”傅司臣蹲下|身,目光落在小男孩手裏的绘本上。
是纪听上次买来的那几个主题。
“纪听姐姐前几天过来,还提起过你。”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最近很忙,等你忙完,再带你过来。”小男孩学着纪听的语气,“纪听姐姐还说,你是她的先生。”
“嗯?”
“所以,哥哥,你是纪先生吗?”
傅司臣哑然失笑:“是。”
“纪听姐姐说,这是我们和她之间的秘密,不让告诉你。”小男孩神秘兮兮地,“这个秘密本来只有五十个人知道的,现在加上你,就是五十一个啦。”
凑近些,傅司臣看到小男孩锁骨处的大片胎记和烧伤的痕迹,沈默几秒钟,才开口:“我会保守秘密。”
“那拉钩吗?纪先生哥哥。”
“拉钩。”
从福利院出来,傅司臣给纪听打了视频电话。
“在做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傅司臣看见纪听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坐在阳臺画向日葵。
“在画画放松。”纪听低头看了一眼,小声抱怨,“……怎么没有赭石了。”
“你呢?”纪听放下画笔,看向手机屏幕。
“在想你。”傅司臣的目光落在她肩头。
“诶……”想到自己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傅司臣,纪听有些抱歉。
“你还有多久回来呀……?”
“很快。”傅司臣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好去哪裏了么?”
“想去海边。”纪听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天已经很冷,没办法下水,这个季节也没什么她爱吃的海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