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臣去洗澡的时候,纪听窝在沙发上和之前的客户交流情况。
按照合同,定制的画是可以修改一次的。所以,这次对方可以提要求。
纪听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电话交流得还很顺畅,对方也是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可是挂掉电话以后,对方再发来的消息就让她很难接受了。
按照对方的描述,这幅画完全不符合他的任何心理预期,非常差劲,无可救药。
纪听无意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着带有她名字的具有侮辱意味的牢骚,冷静了几分钟,才切回聊天界面,打字回覆。
“定制的画,取消合作的话,是不退定金的,合同裏写得很清楚。”纪听想了想,继续,“取消合作可以,这些谩骂和侮辱我是不接受的。如果你不道歉的话,我会找律师咨询起诉你侮辱我名誉的事情。”
说完,纪听便把对话和对方的朋友圈截图发给姜明月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还是佟蓝婴的朋友。最初她不愿意接就是因为不想是沾了纪家的面子和人情,是对方拿出了诚意,相处起来又比较舒服,她才会答应。
最近的一些事情似乎在反覆向她证明,她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很差劲。
刚和姜明月聊完,佟蓝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难得的,对方主动关心了她的婚后生活,还询问了她和傅司臣的相处愉不愉快。
话裏话外少有的没再提那些让她付出的事情,像是想要赢得她的信任一般,连她出差的事情都关心了一遍。
纪听觉得没什么可说,便没有回。
“无论什么时候,受了委屈,都可以回家的,妈妈一直在家等着你。”见她不回,佟蓝婴又发来一条。
……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幻想,但距离那个时期,已经过去十多年,再多幻想也早就消耗殆尽。纪听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想到刚才傅司臣的反常。
傅司臣出来时,纪听就那样随意地双腿迭坐,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腰却是挺得笔直。
可能和学了很多年跳舞有关,无论她是多么放松随意,甚至是躺平偷懒的姿态,都看着很美。
纪听似乎发呆入了神,根本没意识到他就在身后。傅司臣靠在床头,后脑枕着手臂,看了她许久。
纪听回过神来,看见床上躺着的大活人,还是吓了一跳。
“你洗完了?”
“嗯,”傅司臣盯着纪听的眼睛,“很久了。”
感觉到註视,纪听习惯性地捋了捋领口和头发。
她不习惯穿着睡衣的时候还要穿着内衣,尽管和傅司臣一起以后,共处一室时她不得不穿上。
可是今天她一直在走神……稍稍回神,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只是,现在再去穿,别扭又尴尬,只能先用长发挡在胸前。
“那怎么不说话的……”
“想安静地看一会儿你。”傅司臣的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
纪听:“……那你现在看完了么?”
“没有。”傅司臣痛快地承认,“还想再看很久。”
纪听:“……”
“你呢,”过了好一会儿,傅司臣才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想……在楼下时和你说话的人是不是凌挈。”
“嗯?”
傅司臣垂下眸子,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纪听会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愿意听到的内容。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纪听抱着膝盖,看向傅司臣。
“欺负?”
“嗯,从你和那个‘路人’聊完天,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而且你一般都不和路人聊天的。”
“没有。”傅司臣看着纪听,摇了摇头,“能欺负我的人,从来也只有你。”
纪听:“……”
她自认为完全没有欺负过傅司臣,但是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她也得问一问。
“我真的有欺负过你?”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没有多长。
每次想到他们才认识就结婚,结婚没有多久就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纪听都觉得惊悚和失控。
“纪听。”
“嗯?”
“隔这么远说话,很不方便。”
纪听:“啊?”
“我有点冷。”傅司臣掀起被子,轻轻拍了拍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