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听抱着膝盖。
房间裏的光线并不太好,帘子拉到一半,只露出半面窗户透着光。窗外是瓢泼大雨,雨声掩盖住外面的一切声音,衬得房间裏都过分冷寂。
“……对不起。”纪听往毯子裏收了收脚。
她真的无法在傅司臣面前放松下来。
甚至开始怀疑坐在一起看电影这件事的正确性。
她不知道,自己主动提议让傅司臣留宿,又和他有这样那样的,带着亲密色彩的互动,究竟会不会被认为是,或者干脆说,会不会就是一种接受和默许。
“纪听。”
“嗯?”
“还要继续看么?”
傅司臣余光瞥过她因为太过紧张,双手紧紧攥起毯子的一角,而不小心露出的脚腕。
突然被喊到名字,纪听惯性地点头。
傅司臣点击播放后,房间裏总算有了一些声音。纪听努力放松下来,沈浸在电影的内容中,逐渐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当时纪听不知道,精神放松下来的后果就是——她很快就睡着了。
雨声很响亮,响亮到她的梦裏都在下雨。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过父母,而父母离开,也就是像这样的一个雨天。
梦裏,她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不停地不停地在想开口留住雨夜要开车出门的父母,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甚至,她想跑到车前,阻止车子开走,都走不动哪怕一步。
到最后,她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可是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
“纪听?”
感觉到有人把毯子给自己盖紧,纪听闻到熟悉的味道,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终于能睁开眼睛。
房间裏已经没有任何电影的声音,她努力试着清醒一些,看到电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房间裏没有任何照明的工具。
她在昏暗的房间中,靠着傅司臣的肩。
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傅司臣的便宜,纪听挪开一段距离,抱着膝盖,不敢再睡着。
“做噩梦了?”傅司臣的声音很轻。
纪听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不向任何人说起她父母的事情,也很怕别人问起那些事情,怕别人想要知道这些年失去父母以后,她是怎么过的。
好在,傅司臣并没有追问。
“冷不冷?”
“……冷。”
是很冷啊。
在她的记忆中,秦城在立秋的几场雨后,还会再热上一阵子,可今年实在出乎她意料的冷,带过来的衬衫和外套已经难以抵御雨天的阴冷。
“那就回来。”
纪听抬头看向傅司臣。
其实在这种昏暗的环境,她不太看得清傅司臣的表情。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
“刚才有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先生’?”
没让沈默像以往一样蔓延,傅司臣在黑暗中和她对视。
“……什么时候?”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去超市的时候。”
纪听点点头:“……嗯。”
“为什么?”
“……昨天有看到你给路人看手上的戒指,”纪听往毯子裏缩了缩脚趾,“感觉自己很小气。”
“如果这样让你觉得安全,”傅司臣语气很温柔,“你可以继续‘小气’。”
“真的没关系么?”
这样总是出于不安而缩起来做一个完全的接受者。
“没关系。”
纪听吸了吸鼻子,扯开话题:“……你去超市买了什么?”
傅司臣把两个钻石糖放进她手心。
附近的便利店没有卖,换酒店那天,她路过时就有去问过。所以,她已经忘记要买,傅司臣还记得她喜欢吃。
“……傅司臣。”
“嗯?”
“……谢谢你。”
……很多事情。
“纪听。”
“……嗯?”
“客气。”
很多事情。
纪听:是两颗糖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