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弄到挺晚,回家的路上小丫头在车裏呼呼地睡着了。
到了楼下若饴望了望家裏的窗口,已经一片黑,嘀咕了一声:“盛会计怎么睡得那么早?”
甘子轩帮她打开车门说:“我送你们上去吧。”
不能吵醒阿姨,她抱着雨果开门又不方便,也的确需要有个人帮忙。不过若饴还是有点担心:“你腿没事吧。”
“哪有那么严重,不剧烈活动就跟常人没区别。”他轻巧地说。
“上去要是还疼的话,我帮你按摩一下。”
“好啊。”他特高兴。
可是上楼进了门,若饴却慌了。
阿姨的房门打开着,人却不在,卫生间厨房也都不见人,打她手机也是关机。
“怎么了若饴?你阿姨不见了?”甘子轩问她。
若饴很紧张:“她这么晚怎么会不在家裏呢,才刚出院哪,而且脑子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会去哪儿呀!”
甘子轩劝她别慌,看看阿姨有没有留纸条什么的。
房间地上掉落了一件织到一半的小毛衣,都脱了好几针,写字臺上没有纸条,只摊开着一本老式的相册。
相片已经模糊泛黄,基本都是阿姨上山下乡时的集体照,三五个人的也有,大合照也有。
只有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也不是刻意站在一起拍的,年轻时的阿姨正蹲在河边洗衣服,不远处站在一个微笑的年轻男人,她正仰着头和他说话,河面上漾开的阳光仿佛陈年的老酒。
在别的照片裏,也都可以找到那个男人的踪迹。
若饴理不出头绪,但是可以确定,阿姨从家裏走出去,是跟这些照片有关。
她最近的情绪那么不稳定,也不知道当时神志是不是清楚,若饴自责到极点,阿姨身体不好,又那么心灰意冷的样子,她怎么就这么大意地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裏!
她只怕会出事,咬着牙就要冲出去找阿姨,甘子轩赶紧拉住她:
“若饴你先别急啊,说不定你阿姨只是下去买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她忍着眼泪摇头:“不会,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今天她还劝我回我爸那裏,她很少生病,她一定觉得我没法照顾她,怕拖累我,所以才……她这个样子,一个人非出事不可,我怎么就这么傻,让她一个人留在家裏,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若饴你放松,先不要急着责怪自己,”甘子轩冷静地提醒她:“你赶紧想想她有可能去哪裏,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电话先问一问。”
澄禾倒是有几个远房亲戚和阿姨的老姐妹,只是都很久没有来往,若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了过去,也不敢明说,就是问候寒暄了几句,果然没有人提到阿姨去过。
“会不会,和照片上的这个人有关?”甘子轩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若饴想起那个胖阿姨的话,阿姨,还在想着那个男人……阿姨虽然倔强了一辈子,可是这次车祸后好像特别脆弱,会不会一时糊涂……
胖阿姨留了个电话给她,她迅速地找出来拨了过去,还好那边还没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