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只“迷途的羔羊”出了园林说要买点东西,熟门熟路地就跑到马路对面,还不要她陪,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药瓶。
车上有水,他借着外面的路灯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倒出两粒摊在手心上递给她:“胃不舒服,别扛着。”
是哪个广告的广告词,若饴记得是对男人说的,不觉失笑,小心地拈起药片:“谢谢。”
他的手心还是那样清凉干燥,指骨修长。
“你也弹琴吗,你的手指好长,特别是小指。”
若饴手指也长,就是小指相对有点短,弹大跨度的音阶总有些费力。
“我只会弹键盘,电脑的。”他做了一个手指弹跳的动作。
若饴笑,把药咽下去了才想起问他:“你怎么知道对面有药店?”
“刚刚吃饭的时候就看你不舒服,一路上註意了一下。”
怪不得他们提出夜游的时候他不响应,没想到他那么细心。
若饴脸有点热,司机回头问他们:“乐小姐,去哪裏?”
若饴才想起来,直怪自己不尽责:“柯睿,你朋友在哪裏,什么路,或者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没有?
他倒反而怔了一下,想了想,又抬手看看表:“刚刚没註意,这么晚了,再去打扰可能不太好,要不,我改天”
居然说得不太连贯。
若饴彻底明白了,人倏忽觉得很轻,连胃裏闷闷的痛也消失无踪,还不好意思点破:
“要不我们再回去?”
“我们”一出口,脸上无端又热了,怎么都觉得不对。
“不用了,你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家吧,“他迟疑了一下,才像打定了主意,“我自己打车先回宾馆。
若饴莫名地失望,可是又没有理由挽留,只好说:“行,明天见。”
上了车正好胃痛过去,肚子开始饿了,若饴记得前面有家面馆开到深夜,就让司机等她一会儿。
柯睿还站在马路对面等车,这儿出租很少经过,他眼神安稳沈静,一点儿也没有急躁的样子。
她也要过马路,正好有个借口问他:“前面有家面馆不错,要不要去尝一尝?”
他吃过晚饭了,她把握不定,于是就用这样征询的语气问他,不算刻意的邀请,就算他拒绝也不会难堪。
但是心裏预感他不会拒绝,果然,他爽快地说:“好啊。”
结果那碗面一吃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们从南北方面食的不同做法开始聊起,一直聊到他们在南半球北半球不同国家旅行的趣闻,还不知怎么的搭上了国际形势,又绕到南北战争。
他不饿,所以吃得有一口没一口的,她饿,可是她不舍得把面条吃完,一筷子只撩几根,一碗面被她越吃越多,汤都涨干了。
人家说要打烊了才只好结账,他先掏了钱夹付了面钱,因为只有两个人,若饴没有和他客气,可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取出一迭钞票:“这个给你。”
若饴一惊:“干什么?”
他解释:“这是由我统一保管的旅游经费,应该的,还害你这么辛苦。”
若饴心蓦地往下一沈,原来他那么生分,给她买药陪她吃面说不定也是因为过意不去。
也不好把失望表现在脸上,还勉强地笑:“不用,好不容易才攀上你们这帮党政军子弟连,我还不好好巴结一下,说不定以后山水有相逢,还有靠得上你们的地方。”
他笑出声来,但是不肯收回去:“部队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若饴有点负气的说:“好,那你们明天直接去找个地陪吧,我不靠这个吃饭!”
他看出她的不快,顿了一下,神情还是不急不躁:“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有来有往,下次,你抽个时间到我们那儿去,我一定陪你把好玩好看好吃的都转个遍!”
若饴其实不知道“他们那儿”是哪儿,但是她真心的喜欢这样的等价交换,立刻说:“行!不过你一定要用招待国家领导人的规格招待我。”
“那当然,到时把他们四个都叫上,一个都跑不了。”他兴致勃勃地说。
要那四个干嘛呀,你一个就够了。若饴在心裏暗暗说。
后来她才知道,就算她能到“他们那裏”,但是他们的世界,却可能是她永远也无法走进的。
柯睿没有食言,寒假一到就邀请她进行友好回访。
本来冬天的时候若饴一家都会去南半球度假,若饴一向是夏怕日头冬怕风,这年却提出去大西北,爸爸一开始不同意,若饴软磨硬泡很久,又拉了陈佳静和一个男生才算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