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没有印象了。”若饴面无表情。
那个男人一低身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斜斜瞟了一眼若饴:“美丽的女人总让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江心领神会地笑笑,给若饴介绍:“甘子轩先生,从帝都派到s市来指导考察的金融专家”
还没说完电话响了起来,他仓促地跟甘子轩调侃:“对你而言,美丽的女士应该不用别人介绍吧。”
甘子轩对他挥挥手:“刚才的介绍就已经多余了,忙你的去吧。”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惹火的比基尼女郎走过,瞇着波斯猫一样的绿眼睛对甘子轩打招呼,他眼波流溢地微笑回应。
若饴不想打断他的雅兴,把雪碧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抓起包包打算识趣地走人,但一想身上承担的重任,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不好意思甘先生,您现在有空谈谈房子的事吗?”
他不正面回答,反问她:“你看呢?”
若饴毫不犹豫起身:“那不打扰了,再见。”
“前天的事向你道歉,不过我想你并不愿意多提,所以我就不解释了。”
他一仰身舒服地躺了下去,说是道歉,声音却无比坦然。
反而若饴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她觉得恼火,无耻的明明是他,却搞得像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冷笑了一下回头:“说起来,我现在觉得你是挺面熟的。”
“喔?”他愿闻其详。
“昨天我去整容医院看个朋友,正好看到有个男人在做光子嫩肤,不会是你吧?”
“男人做光子嫩肤?”他似乎不明所以,挑起眉期待地看着她。
“嗯,因为脸皮太厚。”若饴回头,很郑重地回答。
男人的眼睛笑成一片灿灿生光的湖:“老祖的女朋友,有点意思。”
若饴已经抬脚要走,听到这话觉得绝对有必要解释清楚:“对不起,我不是老祖的女朋友。”
他不是一般的惊讶,甚至微微皱了眉:“那么,你是——”
“我只是她的雇员,我叫乐若饴。”
若饴虽然不大乐意,但也没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钟婧媛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以后的联络肯定还要靠她。
不知不觉太阳突然被云层埋住,泳池碧蓝的水变得灰蒙蒙的,不觉得阴凉,反而觉得热,闷闷沈沈的燠热。
若饴有一瞬间觉得那个男人的眼中也有阴晴变幻,但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只是天气突变造成的错觉。
“你——姓乐?若饴,真是个好名字。”
他站了起来,眼裏又跳开点点碎金:“等我一下,带你去看房子。”
没想到他突然就到正题上来了,若饴怔了一下,公事公办地回答他:“好的,麻烦你了。”
他看看她额上的汗珠,友好地提醒她:“去大堂吧等吧,这裏太热。”
若饴也正有这打算,拿起包包走在他后面。
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去。
“怎么了?”若饴不自觉地问。
“没事,刚才游泳游得太长,可能腿抽筋了。”他抽着冷气,侧过头还咧着嘴笑:“要不你发扬高风亮节扶我一下?”
若饴指指泳池边一个一直在对他暗送秋波的富态肥婆:“有人比我更愿意效劳,要不我发扬高风亮节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甘子轩又狠狠抽了一口气,脸都白了,还勉强保持着绅士微笑:“谢谢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结果还是自己坚强地一瘸一拐回了房间,临进电梯前还不忘在大堂吧的小姑娘耳边嘀咕了几句。
若饴拨了个电话给钟婧媛汇报情况,刚挂电话吧臺小姑娘给她端了杯鲜榨芒果汁来。
若饴一楞:这是她最喜欢的饮料。
反应过来又急忙说:“我没点饮料。”
她知道这种地方一杯饮料的价格比外面起码翻个五倍。
“刚刚那位先生帮您点的,”小姑娘又善解人意地补充:“挂在他的房费裏。”
果汁粘稠沁凉,漾着剔透的冰块,修长纤丽的玻璃水杯,边缘缀着粉绿的小伞,吸管拗出一个花哨的心形。
哪裏用得着这样漂亮。
若饴眼前浮现出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水壶,绑着t字型的卡其色高密度全棉织带,表面有瓦楞状的纹路,手摸上去又硬又凉。
耳边仿佛响起柯睿期待的声音:“你尝尝。”
若饴吸了一口杯裏色泽鲜艷的饮料,搀着水混着香精的浓郁甜味,的确很上口。
只是,曾经那样微微带着酸涩却不含一丝杂质的味道,却是再也尝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