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鼠
看了眼牌子上的数值，它像是现在才发现地惊呼了一声，捂着嘴笑道：“原来对方已经在答题了，现在佩同学已经处于落后阶段了，怎么样，要追上去吗？”
佩幽妍瞥了眼公告牌，上面代表着她的直线上维持在一的数目，而代表着蛇族的图标已经遥遥领先，冲向了三百位数。
三百道题，就算是一分钟答题十道的速度都需要半小时。
答题吗？
自己面前的似乎都是考卷上的大题，正常人写一道都要花很长时间吧？
更加狡猾的是，题目的计算并不是按照分值，而是按照数目，也就是说，就算她答了值二十分的大题，上面计入的数目也只是一的数目而已。
“羊慧慧”只是笑瞇瞇地看着她，表面上似乎不知道比赛的不公平性。
佩幽妍註视着面前非人，却在她脑海中伪装出了一副人类面貌的生物道：“既然已经将这些排列到了我面前，那干脆就把所有的数学题目放过来好了。”
“你确定？”
“羊慧慧”皱起眉，根本无法理解她这样的行动意图。因为数学的题目可比文科的慢多了，这个要求就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佩幽妍抿抿唇，不好意思地笑道：“相比起其他，我更擅长数学。”
它试探着好意提醒：“这裏只按照答题的数目计算比赛分值。”
佩幽妍摇了摇头：“不要紧。”
既然执意这样，它便控制着数学题目浮到了她的面前。
面前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题目，为了放下题目，原先正常的字体甚至紧缩成了一起，勉强才能看出细小的字迹了，在她面前铺展开了一道长达十米的墻。
“这裏就是所有的题目了吗？”她有些微的惊讶。
“是的，你知识海洋中留存的所有的数学题目都在这裏了。”
“比预想中的还要多，早知道就少说点了。”
她嘀咕了一句，开始慢吞吞地看题目了，像是在挑选商品一样，慢悠悠地点着下巴，目光从这些漂浮的题目上移动过去。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不紧不慢，它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面前的少女实际上是胸有成竹，能够赢下这场比赛。
这当然不可能。它立刻抹去了自己的这个荒谬想法。直至目前，另一个它已经答到了五百题，她还要求换成了数学题，她就绝对不可能追上。
尽管如此，面前少女这样完全不挣扎就放弃的态度却让它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就算是实验室中最若小的小白鼠，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前也会拼命地挥动着爪子挣扎，用毫无攻击力的牙齿去咬伤实验者。
面前的少女可是人类啊，还是曾经称霸着这个星球的种族，它无法掉以轻心。
它跟在佩幽妍的身后，无法克制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答题呢？这些既然存在于你的意识海中，那你都会的，不是吗？”
“难道答题的开始时间也有要求？”
佩幽妍仍在观赏着这面由知识构成的墻面：“我有点好奇，既然你能看到我意识中的题目和记忆，为什么让城市模型这么模糊？”
这个问题很简单，它自然地道：“人并不会记得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细节，大部分人如果被询问昨天晚餐的内容，都很难答上来。在我这裏，所有生物大脑中留存的记忆只是模糊的概念，想要构筑真实的画面就需要更多的记忆数据。”
“对于生长在这本土的动物们来说，我可以从成千上万个动物的记忆中获得想要的对同一件物品的记忆。但我却无法以相同的办法获得你的城市数据，也就无法构筑更加真实的环境。甚至说，你的大脑几乎是被保护的姿态，杜绝了我获得更多记忆。
原来是这样，它并不能完全看清自己的记忆。
佩幽妍这时也已经走到了“墻”的末尾，她将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松开，放到了墻面上，轻轻抚摸着柔顺的字体，终于露出些高兴的意味。
“对了！”她转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羊慧慧”说：“你其实不是木维网吧？”
它心裏咯噔一下，反射性地警惕起来。
“就我所知，木维网是对动物的身体进行改造，这么多年来借助木维网，动物们甚至都衍生出了一种文明，无数的生物都在木维网的联系下生活，组成了有序的社会。”
佩幽妍微笑起来：“按理说，控制着如此庞大世界运行的木维网，想要抢占我的身体完全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大费周章。”
“所以我猜测，你并不是木维网，而是和它相近的某种东西。”
她像是没看见铁青了脸色的“羊慧慧”一样，思考了一下，接着道：“在森林法则中，一颗大树倒下之后，才会生长出新的大树，在大树存活期间，大树木会主动遏制小树的长大。从这方面推测，你想要做的，应该是在未长大前，在大树的眼皮底下藏起来。”
“不过也是，只有为了在真正的木维网前隐藏自身，才会需要我的身体吧？”
“啊！差点忘了。”佩幽妍笑眼弯弯，又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之前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身体裏也註射了云孢。虽然平时的存在感不高，我总是会忽略它。所以我想它应该已经被强制休眠了，你说我要是唤醒它，会怎——”
耳边骤然射来一道风，打断了她的话。
佩幽妍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花纹艷丽的蛇尾就靠在她的耳边，尾端已经化成了尖锐的木质尖锋。
蛇游动到了佩幽妍面前，颜色和皮肤的伪装层层褪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由无数细小的根系紧紧包围起来的蛇形怪物。
“威胁？在那个家伙醒来之前，你不会活着出去。现在已经相差了六百道题目，只要我赢了你，就是在规则上打败了你。”
佩幽妍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威胁。”
“我只是想说，你太着急了。”
——着急到，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入侵。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墻面，接着向着这些温顺的题目走了两步，将纤细的手指牢牢按在墻面上，身后的头发无风自动，以她的手掌为圆心，无数的黑色字段像是烧尽的烟尘，一片片溃散。这些溃散的黑色物质，全都涌向了地下的城市。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不由自主地叫道：“你做了什么？！你在作弊？”
她头也没回地按住了“羊慧慧”的头，阻止她过来骚扰自己：“别吵，理科题，我写的比较快。”
地面发起了一阵震动，城市的地图大片大片地崩塌，风化，出现了历史的痕迹。
看着悬浮板上代表人类的小人以直线飙升，迅速超过了蛇的六百，直接飙升四位数。它满眼睛都是不敢置信：“你真的……把所有的题目顺序都记下来了？”
“怎、怎么会？不可能！”
这个速度不可能！这不是人类能有的能力！
它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画面，挥动菌丝，试图去抓取那些已经消失的题目，却只是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