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玉卿有点怀疑这通电话打错了。
他笑道:“您要是打错了的话,我就先挂了。”
那头却在这时响起了慢吞吞的奇异声调。
“卫,好久不见……”
卫玉卿脸色倏地沈下来:“你打错了。”
那头的人不理会他的冷脸,微微笑声伴着慢而华丽的音调响起:“陀罗水巷的大家都在等你。”
卫玉卿啪嗒挂断电话,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响铃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客厅。
佩幽妍正抱着沙发靠枕,缩在沙发上嗦鸡翅。
卫玉卿默默将音量调到最小,失神地看着电话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好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行。
屏幕上震动的图标就像是催命的符咒,让他的整个心臟都在剧烈地跳动,明明是静音,却有如雷鼓般,轰鸣得他大脑空白一片。
电话始终没有挂断,似乎就想要跟他死耗下去,就这样比一比耐心。
再次积攒了勇气,卫玉卿一口气接起电话,不等那头说话就迅速且小声道:“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那头静了半晌。
卫玉卿都有点惊讶了,难道他真的把他吓退了?
不料电话中却传来了哈哈哈的调侃笑声:“小兔子,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都开始吼人了。”
卫玉卿一怔,察觉到不对,一下子惊喜地竖起了耳朵。
“你是!”
在有序的补习和学习中,月考如期举行。
今天的监考老师是一只长着一张尖头的脸的白喉巨蜥化形,人类模样是个身体胖硕的中年男性,皮肤微黑,脸上有大块的像是胎记一样的黑色斑痕。
平时任教高年级历史,以严厉出名,对学生训斥毫不留情。
因为不是自己任课老师,又很少在低年级教学区出现,佩幽妍是第一次见到他。
白喉巨蜥是竖着身子走进来的,作为监考老师,,他脖子上戴着一张监考证,松松垮垮地挂在不太明显的脖子上,将巨蜥种族的肚皮露着,开始拆试卷的文件袋。
这场考的是佩幽妍最不擅长,被猫尔今紧急补课拉回来的鸟语。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佩幽妍还是有些紧张的,有一点怕遇到自己不会的题目了。
前面是常规选择填空,仍旧是找字符,佩幽妍已经完全熟记,当然不在话下。
甚至觉得看这些题目简单得就像是让高中生做一加一。
她目光随意地浏览过去,直到最后一题目忽然顿住。
作文题:用鸟语写一篇与鸟语学习有关的作文,必须为本人的亲身经历。
这道题很有趣啊。佩幽妍很有开写的冲动,但是靠着理智克制下来——她还得先写前面的。
十五分钟后,佩幽妍填完了前面所有题目。
她将卷子反过来,上面就是大片的作文空白,愉悦地晃了晃尾端扣着笔盖的黑色圆珠笔,接着就笔走龙蛇,开始写。
这次考试比她想的还要顺利,佩幽妍没有花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试卷,时间还早,鸟语也没有检查的必要。
佩幽妍便随意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打发时间。
白喉巨蜥老师在她的面前经过了五次,第六次时,佩幽妍就已经画完了白喉老师的全身像。
作为全能型学神,佩幽妍的素描技术当然不赖,将白喉老师伸出长舌头试图捕捉从教室外飞进来的飞虫的情貌画分毫不差。
如此强悍的观察力,佩幽妍不出意外地发现了这位老师似乎对她格外“青眼有加”,对着她咽了好几次唾沫,似乎十分的“渴”。
有木维网保护,佩幽妍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家伙要是敢吃她,白喉在城市的生活就算是完了。更何况她也不会被吃,上次的曼陀罗花粉她可是足足准备了六袋,就放在她的口袋裏和书包裏。
顶着老师灼热的目光,佩幽妍又随意地画了几幅速写,图上有试图通过移动小镜子来打小抄的乌鸦,有打瞌睡,但是努力保持清醒的海豹大哥,还有努力从鱼缸裏爬出来写题目,却总是顺着光滑的玻璃滑下去的海龟……
在她放下笔的同一时间,后边突然飞过来了一个小纸条,砸在了她的笔袋裏。
佩幽妍脑门一跳,特喵谁要害本宫!!
她凶神恶煞地回头一瞪,正好看见羊慧慧正好放下笔,优雅矜持地开始检查。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黑色连衣裙,装饰普通,但是剪裁高级,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很多钱。
似乎是察觉到了佩幽妍的视线,羊慧慧看了过来,更加挺直了脊背,十足的学神模样,佩幽妍又气得牙痒痒了。
但凡是羊慧慧碰的纸条,她估计反手就把这件事举报给老师。
可她偏偏看见鹿珍珍张大了嘴巴,朝着自己比口型。
佩幽妍眼神死。
原来是你要害朕!
她学会的是鸟语不是唇语!长颈鹿的唇语和人类的唇语相差很大的好吗?
佩幽妍有点好笑地要将纸条收下去,写两句话鼓励让鹿珍珍好好做题,讲臺上声音如碎冰一般骤然响起:“3号桌的考生,不好好考试,在考场上东张西望?”
三号桌是佩幽妍分到的考桌,听到警告,佩幽妍不能做大动作拿纸条了,背脊一个激灵,低下头假装开始写。
余光中,鹿珍珍也迅速弯下脖子,光看那不正常的脖子都能看出来她在心虚。
佩幽妍暗嘆一声,鹿珍珍挺好的,就是不太聪明。
巨蜥拖着尾巴走来,脸上一脸严肃,布满黑色带斑的爪子就伸向了那张纸条。
在他抓起的瞬间,佩幽妍脑海中闪过两个字。
完了。
困困困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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