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轻轻摆动双腿着来晃动秋千,没有回答。
“涅朵奇卡,我还是更喜欢彼得堡。你瞧,彼得堡的夏天多么美啊。”
“莫斯科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但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妈妈来信催我了,说爸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离别的夜晚很快就到来了。我和她躺在她房间那张小时候一起躺过的床上。我感到无限的幸福,虽然明知道过了今夜我又会陷入对她无限的思念之中。而我此刻越幸福,思念的深渊就将把我吞噬的越严重。
“涅朵奇卡,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分别吗?那时候我刚到莫斯科,每天总是想起你。”
“我也是。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会梦到你。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梦见你了,否则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身边就会更难过。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梦到你。”
“你的梦裏我们都在干什么?”
“一起吃饭、睡觉,一起玩,偶尔也会吵架。对了,我们还去了一些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好像在亚洲,我们还一起骑了骆驼,记不太清了。”
“就只有这些?”
“嗯。”
“我的梦裏我们一起做的事情更多呢。”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后来呢?你什么时候不梦到我了?”她继续问。
“读了音乐学院之后每天都很累,做梦的次数少了,梦到你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再往后,我甚至有点忘记你的模样了。但我心底一直有一个念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那么久没有见面,你就不担心我会喜欢别人?和别人更好了?”
“担心,不过我最担心的是你会忘了我。卡佳,请一直一直记住我吧。”
“我会的。”她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我也想跟你回莫斯科。”
“不。”她转过身,侧躺着看着我,用食指轻轻抵住我的嘴唇,“亲爱的,等你身体恢覆了,重回舞臺吧,你天生属于那裏。”
我吻了下她的食指。她的指尖从我的嘴唇滑落,轻柔地,经过脖颈,落到了胸前心臟的位置。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尽是她白天在我耳畔说的那些话。鲜艷的色彩——樱桃红色的汁水和树叶绿色的汁液如同油画颜料般交织在一起。各种画面混乱地在脑中放映:一颗晶莹剔透的红樱桃从唇齿间滑落,带着细小的气泡,顺着肌肤的河流而下。薄而脆的果皮与细嫩的肌肤紧紧贴合。滚至肚脐,稍稍停顿了下,仿佛在做某种缓冲。腰微微扬起,樱桃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冲去。来至一片茂密的丛林,迷了路,迂回辗转中,划过大腿内侧,奔流直下到小腿、脚踝。最终,完成了马拉松式长跑,神圣地停在了圆润的脚趾尖,如同王冠上的红珍珠,傲视着走过的每一寸肌肤。
我身体微颤,睁开双眼。转头看卡佳已经闭上了眼睛,好似进入了梦乡,她停在我心臟处的手还搭在原处。
我轻轻放下她的手,道了句“晚安”。
第二天一早,我的公爵小姐就会乘着黎明的薄雾,再次与我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