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南樛木此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以至于脸部神经抽搐让进来的南老爷以为女儿中了邪,差点差人去请法师来跳大绳!得知黄梨已经告诉南樛木成亲的事,有些难为情的坐在板凳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爹爹一向是听小娘的,樛木福薄,五年前遭遇变故才失了右小腿,娘为我伤心过度又无法承受丞相大人家的退婚,闹得满城风雨,让南家成为徽州城的笑柄。女儿大难不死却拖累爹娘,女儿愿意嫁往苏府,也算是替爹了了一桩心愿,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樛木啊,爹不是这个意思!”南老爷听到这话也是悲从中来,情绪涌上心头,竟是湿润了眼眶,背过身子拭去眼角的泪珠,这一段话将南府这几年的变故说的明明白白,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晚年,却妻亡子残,不生白发对不起自己这些年。
“爹,我明白的。三日后我会在此乖乖出嫁,我的陪嫁只要黄梨一人便好。”
“好!好!”南老爷的腰忽然就弯了半分,步履蹒跚的走出房门,停下了脚步看看屋外的蓝天白云,这么好的天气,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小姐,您当真要嫁到苏府啊?我以为你要撒泼打滚求老爷把你留在家裏呢!”黄梨将果核放在桌上,自家小姐一改悲戚之意,翻了个白眼无情的吐槽,“你一个干粗活的丫头手无缚鸡之力,我一个断了半条腿的深闺弃妇,咱两就是爬,估计花轿都到家门口了还没爬出南府。”
“所以……”黄梨趴在桌上看着南樛木兀自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有些霉潮味让她立刻天女散花喷了自己一脸,皱着眉头胡乱抹一把,“小姐你这是求未来的姑爷成全你去尼姑庵?”
“与其在这天天看小娘脸色,还不如嫁进苏府,求那位苏老板休了自己。我知道爹碍着面子不肯让我出家,可又不敢违背小娘的意思,长久下去,势必会激化矛盾,况且我不出嫁,小妹是没有出嫁的理由。为了防止小娘失了智,我宁愿选择老老实实出嫁。”
“高招啊!小姐!您想的真的太周到了!那还是赶紧去苏府吧,好歹咱们能喝到新鲜的热水。”黄梨听了自家小姐的一番梳理,恍然大悟,点头称讚再顺便将茶壶裏的水泼向门外,期待有热水喝的日子。
三天内这个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传这苏老板绝对是失了心智,要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娶一个残疾人,而且还是做正房!也有人说苏老板想要垄断徽州城的生意才选择和第一大商南府结亲,商人註重利益,娶谁不是一样?大不了婚后多娶几个小妾岂不是美哉?
而苏竹的那些好友都在劝他三思而后行,娶个无盐女本就很稀奇,而且还是个弃妇,你苏竹人长得俊俏倜傥又多金撒币,何苦委屈了自己呢?
苏竹本人就像是风吹湖面,安心的坐在树下钓锦鲤,看了看细柳叶缝隙中折射出一点又一点的金光投在湖面上,惹得鱼儿争相冒头,苏竹噙着微笑,“有光,鱼儿才会上钩。”
三日后,苏竹身着红袍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锣鼓队、鞭炮队、轿夫队、彩礼队等百余人,风风光光的绕着徽州城一圈才心满意足的停在南府的门外,等着媒婆领着新娘子出门。除了苏夫人笑的像是不倒翁随时给苏竹磕两个响头,南府上上下下无一人露出笑脸,让路人觉得南府身在福中不知福,肯娶你家老姑娘都不错了,还敢甩脸色?
苏竹见南樛木坐在轮椅上被黄梨推出大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臺阶抱起南樛木就往喜轿内送去,看着南樛木有些紧张捏着的双手,苏竹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背,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起~轿!”随着媒婆的一嗓子,苏竹松开手拉下红帘,坐在马上朝二老拱手相送,“小婿告辞!”
时间逼近黄昏,四月三十日,正是个成亲的好日子。
这吹吹打打又是许久才回到苏府,门外基本都是看热闹的路人,管家迎着苏竹的归来,看着苏竹推开黄梨送来的轮椅,直接掀开帘子抱起南樛木踩着红毯就往府内走去,赢得一片哄叫声。南樛木有些不安的攥着腰间红绸,这位郎君竟然抱着自己上了花轿,又抱着自己进了苏府,虽不知道何用意,总归内心有些许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