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
虽然一直说想得奖想得奖,但真的到了这一刻,礼桃还是觉得不真实。
就像之前说的,新人就得影帝的,实在太少见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演的有多好,坚持要带伤过来也只是想圆一个梦。
上辈子从来没来过这种大场合,这辈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怎么能让他溜走?
但是……这是……真的?灯光聚集在礼桃身上,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摄像机也对准了他的脸,一定连毛孔都能拍清楚。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非常的懵。
阮君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小声道:“我扶你。”
礼桃稳了稳心神,摇头:“我自己去。”
阮君烨点头,礼桃的腿很痛,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大腿上的伤口都会扯着疼。刚刚有阮君烨扶着可能还好一点,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板,几乎毫无破绽的站到领奖臺中央。
颁奖嘉宾给他颁发了属于影帝的奖杯,很奇怪,这沈甸甸的奖杯到手后就像打了一针止痛剂。
微凉的镀金奖杯逐渐被手心捂热,那种不真实的踩在云上的眩晕感也瞬间消散。
话筒就在眼前,头顶上有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扛着摄像机的大哥为了能更好的拍他的脸,凑的很近。
礼桃吞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
但还是能用流利的英语来了一段即兴演讲:
“我想很多人可能都不太认识我,又或者说,认识我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别的某些事。”
“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能获奖,最感谢的当然还是电影幕后几位默默付出的人,有原作者前田先生,谢谢你写出了最好的小说,还愿意把《岛崎》给拍出来,还有导演森川亮先生,谢谢你选了我,让我有机会能体验到岛崎明日的人生。”
“《岛崎》获奖了,还是最佳男主角奖,说实在的我现在还觉得是做梦。”
“我知道,这段时间新闻爆料满天飞,我的名字应该又上热搜了,原因的话,获奖是一方面,但其他某些方面的报道才是最多最能引起讨论的吧。”
礼桃说到这裏,他顿了一下,想起之前的网络暴力,想起自己无辜的母亲和妹妹,又想起了那段时间奄奄的森川老师。
“我最新接了一部电影,是的还是和森川亮老师合作,不过这次导演不是他,而是他的女朋友——梁文希老师。”
礼桃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语气加重,底下坐着的观众本来都在安安静静的听他演讲,说到这裏,大都忍不住开始了窃窃私语。
“在这之前,我问过森川老师,如果我真的上臺了,能不能透露一点点新电影的内容,他同意了。”
“电影的名字叫《原罪》,不觉得这名字和我们目前的处境实在太贴切了。”
“我听过一句话,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註)
“我的出身,是原罪,他们之间的爱情对你们来说,也是原罪,目前在座的,包括目前通过镜头正在看着我的观众,你们对我们有很大的成见,这样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们身上。”
礼桃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透出了温柔,他接着说:
“但我……不在乎,不光我不在乎,森川老师和梁老师也不在乎。”
“我是我自己,他是他,他做了什么与我无关,梁老师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他们爱干嘛就干嘛。”
“简而言之——管好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关你屁事,要你嘴多。
“最后的最后……我还想感谢两个人。”
“谢谢,白宴,也谢谢岛崎明日,感谢关岛的夏天,感谢这两个美好的少年带给我的所有回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跨越无数人头,一眼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阮君烨。
看着他的眼睛,礼桃最后说了一句:“i
love
you
so
love
you。”
礼桃后退了一步,深深的鞠躬。脑门上疼出来的冷汗低落在地板上。
和礼桃想的一样,不管是推上还是微博,全都炸了。
《岛崎》只是入围的时候还没太多讨论度,毕竟大家都觉得新人导演新人演员,能入围已经不错了,哪怕他们是梁文希团队的。
微博的热搜比较戏剧性。
宣布礼桃得奖的瞬间,【礼桃影帝】、【岛崎明日】、【森川亮】、【梁文希】全部一起hot,【礼桃影帝】这一条很快变成爆。
不过此时底下评论以骂他为主,偶尔的有一两条中立或者同情的。
(评委眼睛瞎了?什么人都可以当影帝吗?)
(妈耶,有一个这样的生父,鬼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国人当柏林影帝不行吗?怎么你们如丧考妣?)
(这部电影绝了,巨毒,导演有问题,演员也有问题,白宴的扮演者是不是也有问题?建议扒一扒。)
(我觉得网友们的恶意微妙也太大了吧……他生父是怎样的一定要迁怒到孩子身上吗?他也不能决定他爸是谁啊?礼桃本人又没有杀人犯法。)
但是很快,礼桃演讲的内容甚至上了世界热搜,小说的原作者前田先生深夜发了一篇长文给礼桃和森川亮强势站街。
除了感谢他们拍出了这么好的电影,还特意控诉了很多有关“原罪”的内容。
微博的评论也不知不觉的开始了大反转。
【原罪】、【歧视】、【管好自己】等一系列词条逐渐取代了原有的热搜。
(不知道怎么的,好想哭,好励志啊!)
(还挺感人的,如果我爸是杀人犯,我一定非常的自卑。)
(我也是从小在歧视中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多给点善意呢?)
(仔细想想,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为什么要因为父亲的错去用有色眼睛看孩子呢?)
(我好喜欢礼桃说的这些话啊,好励志,爱了,桃子哥哥,谁敢骂他,我一拳捶死!)
(微博的评论也是有意思,说风就是雨,刚刚骂的很欢乐的一批人是不是立刻变脸,变成夸了?)
(我觉得就用礼桃说的一句话总结一下吧,管好自己,不管是礼桃他爸的事还是梁文希的绯闻,对他们本人来说都不是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大事,至于这么被戳脊梁骨吗?)
下臺后礼桃只剩下靠在墻上喘气的力气了,接下来还有无数的采访,但是他一个都没精力去应对了。
阮君烨排除万难,终于找到了他,第一时间就带他去了医院。
然而伤口果不其然的开裂了。
“这下满足了吧,接下来一个月,不,是三个月你都要被我关起来了。”阮君烨简直恨死了这么犟的礼桃。
礼桃:“带我去见我妈和妹妹。”
阮君烨浑身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过几天吧。”
“我现在就要见到她们。”
阮君烨沈默,伤口处理完后,他横抱起礼桃,将他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带我去哪裏?找我妈她们吗?”阮君烨只是低头给他扣安全带,扣上后趁他不备偷亲了一口。
阮君烨:“先带你回家。”
礼桃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再说一遍,我想见她们。”
阮君烨只是沈默的发动车,两人一路无言,其实刚刚拿了奖是个喜事,他们之间的隔阂本是消除了一点,但是礼桃心裏始终过不去他拿家人威胁他这件事。
阮君烨连夜带着他坐飞机回国又迅速回了a市,恐怕想在机场围堵的记者们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迅速的回来。
这一路,阮君烨给礼桃全副武装,全程公主抱。
车渐渐开入一个高檔小区裏,弯弯绕绕,礼桃在他开进来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上辈子的家,陈浅情和顾烧在这裏待了十年,所以阮君烨说想带他回家就是回这个家?
车停了,阮君烨打开车门刚把手穿过礼桃的膝盖想抱他起来,礼桃抓住他的手臂:“你想做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裏?”
“回家。”阮君烨只是沈声道。随后另外一只手穿过他腋下,熟练的抱了起来。
礼桃有些紧张,该不会真的要被关起来三个月吧?
“放我下来!”
阮君烨低头看他,像个在挣扎的猫一样,只是力气又不大,挠人的时候不痒不痛。随后抱着他进了房。
房间裏的陈设还和以前一样,顾烧在陈浅情离开之后怕睹物思人,也回来的少了。顾烧也走了之后他家人还是选择保留了这个地方,并且定期派人清理。
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虽然隔了一年多,虽然换了个身体,但还是有种错觉,就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阮君烨把礼桃轻柔的放在床上,开了一盏臺灯:“我去给你放水,等下洗个澡,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了,早点睡觉。”
“你睡觉的时候我还能帮你换药,这样伤口好的快一点。”
“我不累,我还是很想说我想见……”
“你想见她们,然后呢?带走她们,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阮君烨直起腰,语气裏已是有些强硬的意味。
“我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这段时间,你真的就没有一点触动,真的要那么决绝吗?”阮君烨怕极了。
礼桃没说话,他推开阮君烨,站起来,一瘸一拐往门口走了两步,阮君烨怕他跑了,立刻扑了上去,把人压在门后,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将头放在他肩窝处,几乎是哀求:“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阿情!”
礼桃蹙眉,刚想挣扎推开他,却被手底下压着的某个东西吸引了註意力。
这是一件衣服,触感有点像一件衬衣,就挂在门后,被礼桃和阮君烨压着。
这是什么?礼桃有些疑惑,但是屋内昏暗的臺灯只能看到一件衬衣的轮廓。
以前没有习惯把衣服挂门后啊?好奇怪。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离开我!”阮君烨见他不说话,无动于衷的模样,都快疯了,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没办法挽回呢?难道真的要把他关起来吗?
礼桃伸出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按下顶灯的开关。
灯亮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强光,衬衣的下摆就在眼前晃悠,有点眼熟,
阮君烨还在喋喋不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