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白西装已经臟的不成样了。
裤子迅速被鲜红的血液染透。
礼桃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通过大口的呼吸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冷汗将睫毛全都打湿,眼前能看到的情景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该不会死在这裏吧?啊,真是,那还要活过来干嘛?倒不如就结束在上辈子好了。
何必又再和顾烧牵扯了那么多?又何必在这辈子快死之前,知道了上辈子的那些狗血的事呢?这不是给人添堵,让人死都不安宁吗?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程晨站起来往外看去。
“叮——!”的一声巨响,程晨的头发刚刚被一颗子弹穿过。
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阮君烨一脚踹开了门,第一眼便见到了倒在地上的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程晨手裏的匕首还在滴血。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阮君烨身后瞬间涌入了无数的外国保镖,他们个个身披弹/药,进来后全都用黝黑的枪/口对准了房内站着的几个人。
程晨见情况不妙立刻将匕首对准礼桃的脖子:“别过来!过来我就……”
然而下一秒,训练有素的外国佣兵直接打穿了他拿匕首的手掌心。
“啊!!!”程晨疯狂的大吼,场面一度有些吓人和血腥。
阮君烨快步上前把他一脚踢开,他眼裏只看得到,那个已经痛晕在血泊裏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上辈子看到阿情的遗体了一般。
礼桃的脸上布满了痛出来的冷汗,呼吸微弱,阮君烨让他贴着自己的脸,拥他入怀,直接横抱起来。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不会让你再有事了。”
阮君烨不停亲吻着他的侧脸。
“顾……顾烧?”礼桃分不清是谁,只是潜意识的这样叫。
“在,我在!”
把他抱紧,拥在怀裏,心痛到快要裂开了。
“不……你……你是阮……”礼桃说话已经很费力了,断断续续。
“别说了,我们去医院了,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为……你为什么要骗我啊?”礼桃有些委屈,发现阮君烨骗了自己的这些日子,真的太难过,也太难熬了:“上辈子你就……你就骗我,这辈子,还是骗我,我不想原谅你……了……”
“好,没关系,你不原谅我,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阮君烨干脆封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再继续说话了。
礼桃也是真的撑不住了,终于还是晕了。
“二少爷!直升机过来了!”
“快!去医院!去医院!!”
旁边顾家养的佣兵们迅速互送他们上了直升机,上面已经坐了一位救急医生。
医生迅速替礼桃看伤口,剪开被血染湿的裤子,伤口极深,也不知道程晨到底哪裏来的这么大力气。
“嘶——”
医生给伤口消毒的时候礼桃被刺痛感弄醒了。
“醒来了!”阮君烨捧着他的头,有些激动,还有些不知所措:“不要怕!疼吗??疼你就抓住我!医生很快就处理好,等下到医院就能打麻药了!”
医生也在边上说:“我先简单处理一下,主要是止血,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他失血过多,肯定很冷,你抱紧一点。”
“好!”阮君烨立刻脱了自己的衣服,包裹住礼桃,礼桃抬起眼皮,苍白干裂的嘴唇挪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话。
阮君烨凑近,听到他说:“电影……”
电影?对了,他说的是柏林电影节吧,这个时候了还想电影的事?!
阮君烨又气又急:“现在还管什么电影!给我把身体养好!”
礼桃反应有些激烈,他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摇头,把医生刚刚包扎止血好的伤口又弄裂了。
“不许动!”阮君烨把人锁在怀裏,不许他动弹。
“我想去。”礼桃还是那么的坚持:“是不是错过了?我被绑了几天?”
“没有错过,明天晚上才开始,我们能不管这个,先处理好伤行吗?”阮君烨真的心疼到快爆炸了:“不要急,你还有我。”
“还没到吗?”
“快了,这地方也是够偏僻的!”
耳边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大,礼桃很快又一次失去了意识,但这次他躺在阮君烨的怀裏,并没有很害怕,只是觉得浑身发冷,然后阮君烨的怀抱很温暖,他不自觉的就陷进去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礼桃进去已经快5个小时了,阮君烨坐在外面捏着自己的眉心,焦虑,痛苦,心疼,恨不得自己代替他躺在裏面。
有人拍了拍他的背,阮君烨抬起头,很意外的看到了他的母亲。
不,应该说是顾烧的母亲。她穿着得体的套装,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颜薇怡:“你真是,让我彻底推翻了唯物主义。”
“直到刚刚我都还不信顾燃说的话,什么叫顾烧重生到别人身上了。”
“但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你是顾烧。”
这次请来的救兵,都是颜薇怡准备留给她两个儿子的,顾烧拜托顾燃后,是顾燃和母亲求助的。
“小陈刚走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没有一点骨气,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软弱,那我早就去死了。”颜薇怡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直。
阮君烨沈默了一会:“妈,我害怕,我怕他又不要我了。”
“不要你就不要你,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你不明白,没有他我一秒钟都不能活下去。”
颜薇怡嘆了口气:“那就不要让他不要你。”
阮君烨没有说话了,他只是盯着手术室。
礼桃结束手术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医生刚出来阮君烨便急得冲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情况已经稳定了,差点几厘米就割到了动脉,现在输了充足的血,也缝合了伤口,最近几个月都要卧床修养不能剧烈运动。”
“好。”阮君烨点头,这时礼桃被护士推了出来,他的麻醉药效果还没过,人还是昏迷的。
将礼桃推回病房,阮君烨坐在床边,很是心爱的抚摸着他苍白的脸。
颜薇怡一直跟在他身后,亲眼见到了他眼裏心裏都只有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