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这儿等我。”
他的后颈还在滴着汗,发梢贴着额头,运动过后的气息显得格外迷人。
左渔看得咽了咽口水,点头:“嗯。”
许肆周捞起更衣室的钥匙,转身往二楼走。
左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裏泛起了一阵甜蜜。
倏忽,她想给他弥补一下高中的遗憾,于是赶紧起身,往体育馆外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她在自动贩卖机前徘徊,快速选择了几样东西,付钱后拾过物品,脸上带着微笑往回赶。
二楼,许肆周刚洗完澡,发梢潮湿,浑身清爽。他低头看着手机,信步走出浴室,推开更衣室门时,突然被一女孩挡住了去路。
“许神,你打完球后一定渴了吧?这是我给你买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腼腆,挨得很近,将一瓶电解质饮料塞他怀裏,许肆周楞了一下,抬头瞧她一眼。
她脑袋垂着,因为身高差,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发顶,以及耳后一截白皙透红的脖颈儿。
许肆周将手机揣进兜裏,抬手一把将她单臂揽起,直接带进更衣室,将她轻松抵在墻上,右脚顺势一踢,门便关了上去。
左渔还懵着呢,腰身就被环住,顶到了门板。后颈被人用力摁住,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许肆周弯着背脊,朝她吻了下来。
湿漉漉的一个吻,唇齿相依,他吮着她的唇,然后是舌头,很用力,她几乎舌尖酥麻。
因为承受不住,左渔手中的饮料瓶“哐”的一声,沿着许肆周的后背掉落,在地上越滚越远。
左渔软趴趴地靠着,裏面的吊带滑落,被许肆周亲着耳朵,红着脸皮,轻声抗议:“许肆周,你干什么呢……我是来给你送水的,不是来……”
“投怀送抱的?”许肆周接过她的话,语气坏得不行,钳制着她的双手,单手抓着,举高过她头顶,另一只手软绵绵地探着,指尖忙着,唇也忙着。
左渔被他弄得忍不住,抿紧唇,发出微小的,轻唤声,特别细,像只猫儿,要命。
许肆周浑身一阵紧绷,堵她的嘴,哑着声舔吻:“操,我他妈要被你磨死了。”
……
身上没带套,许肆周到底没做什么,但该占的便宜也没落下。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如同一杯打翻的枫糖浆,流淌在天际。
左渔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火红的晚霞,心底的记忆仿佛被唤醒。
她轻轻抬起手指,遮住眼睛的余光,缓缓开口:“许肆周……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次你骑摩托车带我去医院打破伤风?”
“怎么了?”
“那天的晚霞跟今天的,很像。”
左渔回忆起那时候的自己,坐在他机车的后座,心裏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离他隔得远远的。
但这个“不良少年”故意加了车速,让她不得已抱紧了他,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感。
许肆周也想起来,却想的另一回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抱我抱得挺紧。”
“……谁抱你了。”
左渔较劲似的矢口否认,随即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调皮:“你高中时不会就靠这一招来泡妞吧?”
“难怪那些女生都那么喜欢你了,你经常载她们出去玩吧?”
无缘无故被扣了一顶锅,许肆周睨她一眼,打断道:“妞只泡过一个,现在坐我副驾,后座除了她,没上过其他女生。”
“那男生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男生倒是有,姜圣算一个。”
左渔怔了下,突然想起在高中那会儿,跟在他身边的人还是程野,现在是姜圣。
“你跟姜圣怎么认识的啊?”左渔问。
程野年纪跟许肆周差不多,可姜圣比许肆周大了七八岁。
“我以为你跟姜圣,是在恫山认识的。”左渔说。
“姜圣拳馆?”许肆周问。
“嗯。”左渔点头,“但他跟我说不是,你曾经救过他?”
“我跟他在东南亚认识的,那时候忘了怎么回事,他正被一群人围着,事情很覆杂。总之,他当时被打得很惨,后来我出手帮了他一把。”
许肆周挑重点讲,给他姑娘略去了世界上某些阴暗面。
“后面他为了给自己妹妹筹医药费,去当了雇佣兵,我休学后从英国回恫山,就叫他回来开拳馆。”
“许肆周,”左渔放下手,贴着他的,“你的人生好开阔,是我前半生没敢想象的。”
他的前半生肆意生长,充满了她无法企及的世界和经历。
许肆周扣着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紧扣:“那就跟我爱到一百岁。”
爱到一百岁,走完下半生。
……
许肆周车速控制得不快不慢,距离家裏还有一公裏路,有点堵车。
车内安静,音乐缓缓流淌,播的是黎莺工作室最近出的几首情歌,霸占热曲榜一整周了。
左渔看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心裏暖暖的,目光错位,落在车内。
中控臺上随意放着几朵纸玫瑰,是许肆周闲暇时折给她的。车门旁边有几支口红和皮筋,是她之前丢三落四,随手放下的,跟他的烟放在一起。
还有副驾驶座上的薄毯子,是她偶尔打瞌睡时许肆周特意为她准备的。
车裏充满了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属于她的气息。
左渔看着这些小细节,忍不住地轻笑了笑,说:“你不觉得你的车变成了我的小仓库吗?”
许肆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这车上哪儿不是你的?”
他的语气裏带着几分骄傲,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自得,仿佛在说:“爷也是你的。”
“许神……”左渔眉眼难以掩饰地流露出雀跃,轻轻转动他的尾戒,露出纹的那一小截声纹,轻轻说,“你真的好爱我哦。”
“你纹了热爱生活,你的生活就是我,所以你热爱我。”左渔抚着那个刺青,口吻有点小得意。
许肆周挑了挑唇,跟着前车往左拐,声音低沈:“你论文交了?”
“嗯?你怎么知道?”左渔眼中闪着好奇,她下午刚把论文的初稿提交给导师,还没和他提过。
“有人忙完了才想起自己有男朋友。”许肆周直白地评价。
左渔就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了他,于是连忙给人顺毛:“我今天终于提交论文初稿啦,我们导师改得慢,接下来我终于可以轻松一阵子啦。”
言下之意就是,我能陪你啦。
许肆周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刚抬手准备捏她后颈,倏忽,他放中控臺前的手机“嗡嗡”地振响了起来。
左渔瞥了眼来电显示,是jeff,她不由得松开了他的手,让他接电话。
许肆周点了外放,语气熟稔,问道:
“什么事?”
“周,我女人的酒吧开业了,在曼彻斯特,过来玩啊。”jeff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电音传来。
同时,jeff的女朋友也凑近搭腔,娇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许少,快来,阿渡已经到了,迟到的人包今晚酒水。”
“对啊。”jeff扬着声,带着一点抽烟过后的嘶哑,“带上妹妹一起过来捧场啊。”
“改天。”
许肆周声音懒散,撂下一句话:“我和她有安排了,今晚现场的消费记我头上,算她请的。”
左渔眨了下眼睛,等他挂断,问他:“我们什么安排呀,我的论文也完成了,今天刚好闲下来,就去捧捧场嘛。”
车子一路疾驰向前,许肆周停顿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带你去冰岛。”
其实俩人早在年初,左渔生日的时候,就计划过要去的,但是因为小高医生的事情而取消了行程,后续又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事,直到如今两个人才重新有了空闲的时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左渔眼睛随即亮了起来,“今晚吗?”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查机票了。
说实话,她现在的行动力,挺强的,说走就能走。
尤其是经过布达罗亚的那些跌宕,她选择享受当下,因为未来和意外——你永远也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左渔指尖划着网页。
许肆周余光睨她手机屏幕:“今晚有航班吗?”
“有!”左渔语气裏满是期待,“可是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起飞了,还来得及吗?我想回去拿相机,拿护照,还有我的卡包!”
许肆周嘴角微扬,挺享受这种带女朋友出去玩的实感,语气慢条斯理,透着几分轻松。
“不急,来得及。”他打了个转向灯,加油门往家的方向驶去。
“行李你收好,hot
girl和cool
boy我会让姜圣过来接,别忘了你说要带的所有东西,机票我来订。”许肆周有条不紊地说。
回到家后,左渔陷入了典型的“旅行前收拾行李综合癥”。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空荡荡地等着被填满。
她先将护照、相机等重要的东西放进背包裏,转头看向大敞的衣柜门,思索着要带哪几件衣服。
各种可能的搭配在脑海裏快速闪过,她纠结着究竟是多带几件外套以备不时之需,还是轻装上阵,享受旅行。
手中已经拿着两件外套,却又迟疑着该不该再多带几件。
“会不会冷啊?”她自言自语,拿起一件厚毛衣又放下。
最后,她一边想着冰岛的风光,一边不自觉地往行李箱裏塞衣服,直到裏面堆得满满当当。
合上行李箱后,她才发现外面天刚刚黑了,是浅冷调的谧蓝。
左渔迅速将箱子推出卧室,刚到门口,发现许肆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阳臺,连打三个响指在逗cool
boy,二郎腿翘着,一张痞坏的脸却显得挺耐心。
“好了?”他挑着眉毛,抱起hot
girl。
“啊,”左渔倏地想起光顾着自己了,“我还没替你收拾。”
“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好收拾的。”许肆周懒洋洋地说道,“衣服,生活用品,那边全都有。”
许肆周起身,拎起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了她,顺手还拽着两只狗狗的牵引绳。
两只可可爱爱的西高地白梗欢快地跟在他们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副屁颠屁颠的模样,朝门外走去。
走到楼下,姜圣从许肆周手裏将cool
boy和hot
girl接过,抱上了车后座。
傍晚的风舒服地吹着,两只小狗趴在窗口,摇头晃脑地摆尾巴。
许肆周都跟姜圣交代好了,左渔走上前,微微俯下身,跟它们贴贴say
goodbye。
她轻轻揉了揉两只小狗的毛发,正准备起身时,视线不经意透过另一面车窗,忽然看到了一辆纯黑的重机车停在另一侧。
机车线条凌厉,车身反射着路灯初亮的光,左渔微微一楞,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抬头看向许肆周。
许肆周将行李放进姜圣的后备箱,同时从后座拎出两个头盔,一个黑色的,一个小号白色的。他把两个头盔搁在手裏颠了颠,嘴角勾起一抹笑,递给她。
突然心情像打翻的汽水罐。
左渔冲过去,抱他腰:“你准备骑它带我去机场?”
许肆周看着她,笑容加深,拍了拍后座,随即单手一把将她抱上了车,头盔顺势扣她脑袋,啪地一声将挡风玻璃合上。
风吹起他的发梢,发动机轰鸣刺破蓝色的夜,向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平线尽头一点残阳,天际有飞机驶过留下的航迹云。
机车的后座,薄纱裙摆飞扬,两百米远的后方,一辆锃亮的suv后座上,两只小狗吹着风,好奇地张望着。
车内,音箱恰好播的是欧利·马斯的《that
girl》——
“now
know
you
gotta
speak
up
if
you
want
somebody……
can't
let
him
get
away,
oh
no……”
故事好像从这裏开始。
一切如此美好,景物飞速倒流,心臟扑通扑通地跳。
左渔下意识地收紧手掌心,抬起头,眸光深深:“许神。”
“等回来,我们去见爸妈吧。”
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登门拜访。